只是几句孩子气抱怨,居然引来这样大的祸患。燕摧似乎打定主意要将他带走。
可什么修行、什么剑道?
根本不是他想要的,燕摧强塞给他是什么意思?
“你舍不得此处?”燕摧又问,“舍不得你的师长、你的同门。”
他不当凡人许久,却也记得当年上山时,似有一对男女极舍不得他,燕摧却心绪平淡,并不为了分离而悲伤忧愁。
师父说他剑骨极佳,又说:只是差一丝情。
千年过去,燕摧依旧不懂什么是情。少年乌眸情切切地含着泪,与他对视,问:“如果我舍不得这里,你要将他们都杀了吗?”
燕摧不答,算是默认。
沈青衣极无助,不知还能拿些什么来说服剑修,直到有人站于厅堂之外,开口说:“他不能与你一起走。”
来者正是谢翊。
对方玄衣着身,惨白天光自此人背后落下,仿似被谢家家主周身阴郁之气劈开两半。他今日不曾带笑,那双冰冷黑曜石一般的眼,不知为何让沈青衣感到些许的压迫感。
谢翊看向燕摧,语气从容不迫、低沉平静。
“剑首,他可无法去你们剑宗。”
随着来人踏进,如泰山万钧压在众人身上的剑意,被四两拨千钧般挑开。谢翊使了个眼色,跟随他的谢家人鱼贯而入,云台九峰许多人也顾不得旁人,趁着剑首无言时纷纷离开。
谢翊一眼便看见了在重伤师长身边的少年修士,对方目光哀求地看向他——他倒希望沈青衣永远不必这般求与旁人,包括自己。
他心中转念,开口说道:“沈青衣实为谢家嫡系血脉,只是因着多年前的变故流失在外。如今谢家血脉十不存一,嫡系更是只余他一人。长老们本打算将他接回,令他接下传承、日后接掌家主之位。”
谢翊笑了笑:“让他与你一同去昆仑剑宗?未免太过荒唐。”
他快步走到沈青衣面前,将对方挡于身后
“谢家代为教导,无需剑首操心。”
燕摧本面无表情,直到听见谢翊说到最后一句,这才眼眸微动,看向沈青衣。
他不明白。皆非云台九峰之人,为何少年修士宁愿与谢家离开,也不愿跟着他一并去往剑宗。
他低头看向那柄墨色剑钗,落在地上的剑钗半浮于空中,飘向沈青衣。对方接也不接,只是一味藏于谢家家主身后。
谢翊看着燕摧沉默不语的神色,心中叹气,伸手替沈青衣接过。
“那便也好。”燕摧说着,又望向沈青衣。对方伏在谢翊身后轻声抽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