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想说:谢翊指腹薄茧粗糙,将自己刮疼了呢。
陌白在旁安静地站在,比之前几刻更为面无表情了几分。
沈青衣敏感羞怯,又总是在某些时候傻傻乎乎、慢上半分。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谢翊该是对他这般照顾、这般好, 便也察觉不到两人之间出格的暧昧气氛。
倒是谢翊像是被什么灼伤般,猛得收回了手。
他移开一直凝在少年修士身上的视线,轻咳一声道:“与我一同进去吧。”
沈青衣仰脸看他,又极缓慢地将乌眸眨了又眨。
对方的困惑显而易见,几乎写于面上,瞧得一抹淡淡的微笑浮于谢翊面上、
沈青衣似乎总需要有人来精心照看、保护着,总下意识地依赖身边那个对他最好、最强的人。
他不自觉紧紧依着谢翊,自己却从无察觉。被对方带入屋内时,他瞥了陌白一眼。对方如过往那样站于阴影中,永远是家主的一个陪衬。
但...
沈青衣总觉着对方面上的阴霾,比之前日更胜几分。
他被谢翊带入室内,行舟内部错综复杂,他总也分不太清。
沈青衣本以为对方带他去的,是自己这些日子里的住所。没成想屋内空荡,中间摆放着几架高高大大的奇怪镜子。些许薄纱帷幕将其笼罩围绕,镜子前又放了几个蒲团,除此之外,内里便别无他物了。
...这些是什么?
沈青衣好奇地凑了过去,轻轻碰了一下那些半人高的镜子。镜面如水纹般波澜晕开,他一惊,连忙回过头去兴奋道:“谢翊,你家这个镜子是水做的呀!”
他看到谢家家主背着手,站在几步之外笑着看他。沈青衣微微一愣,脸色微红,心想自己这般咋咋呼呼的模样,简直像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,便十足严肃地收敛了笑容。
“这里是与谢家内宅相连的水镜,”谢翊见状,心中愈发柔软,温声解释道:“透过水镜,便能跨越万里通讯。我带你来这儿,是因为谢家长老们想见见你。”
沈青衣本还觉着谢翊笑话自己,心中有几分不高不兴;如今一听,立马紧紧地贴近了对方。
“我不认识他们,”他小声追问,“长老很凶吗?会和我说些什么?我刚刚淋了雨,看起来头发乱乱的,他们会不会说我呀?”
谢翊在对方那个年纪,早已能独当一面,根本不会为了见长老这样的小事而紧张担忧。
沈青衣愈是如此,谢翊便愈是怜爱,安慰地轻抚了下少年的发顶。
沈青衣抬眸,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