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翊不忍心这般对待对方,稍稍收拾了便去陪他。
沈青衣见他走了过来,一下又将脸埋起。待到谢翊坐于塌上,少年自觉往里滚出了个空位让他睡,过了会儿后又带着几分神气开口道:“如果是我的话,不管对那些人做怎样的事,我都不会后悔。”
“我亦有几分私心,”沈青衣提及他的过往,却并不令谢翊觉着冒犯。对方反而更似一剂良药,令他记忆中的灼痛之处安稳下去:“若无私心,我不会杀那样多的人,也不至于爬上谢家家主的位置。”
“我不懂你,”沈青衣语气稚拙烂漫,“当谢家家主怎么了,我也——”
他及时收口。
“如果杀几个讨厌的人,就能有像你这样的地位。人人都想呀,只是做不成罢了。如果有机会,我还要当昆仑剑首呢!”
沈青衣心中细想,不明白谢翊究竟被什么困囿在了过往。他自己就想得很明白,他可比谢翊要聪明、厉害多了!
沈青衣越想越是得意高兴,鼻间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你不会是还想当好人吧,谢翊?”他好奇地温。
对方摇了摇头,伸手拉过大氅将少年的肩头小心盖住。
“我当不成好人,”谢翊说,“当我为杀亲后悔,为之痛苦万分时。面对着那些指责我的亲族,我将...他们杀光了。”
那双黯色的,总也很郁郁寡欢的眼凝视着沈青衣。
谢翊笑了一下。
“虽更悔上几分,却也很痛快。”
猫儿歪了一下头,似是没听懂,卷着大氅一下滚入了他的怀中。
*
睡到半夜,沈青衣有些不太舒服。
他先是挑拣被谢翊拉着将他改起的被褥,觉着又重又热,简直压坏了他;又挑拣其身下垫着着大氅,以及被他当做靠枕压着的人。
他总觉腹内空空,可晚上明明足足吃够了肉。还因此被陌白笑话了几句,说他在行舟的这些时日吃吃睡睡,简直如同——
他哪里像小猪了?
沈青衣光是想起这段话,便就生气。
他缩进被中埋头忍着,却愈发觉着无法忍耐起来。他热得很,又馋得紧,空空如也的小腹迫不及待,令他不自觉地夹了下腿。
这感觉、这感觉好像是...
沈青衣脸颊泛红宛如酡颜,戳了戳身边的谢翊,轻声询问:“你睡着了吗?”
化神期的修士自当是醒着的。谢翊眼皮微动,正要睁眼,听见沈青衣凶巴巴地命令道:“你不许醒!”
于是,这人便又“睡死”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