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巧照亮了邪修如黄玉似清醒冷漠的眼眸。
沈青衣趴在窗台之上,应当是跪坐在椅子上探身看他。对方散了发, 年岁看上去便更小了一轮,朦胧烛火钻入他红衫,似明非明地将衣衫照得轻薄如纱。少年的肩头透出些许肉色,漂亮的颈窝也清晰可见。
对方毫无察觉,孩气地捂了一下鼻子,皱着脸娇娇地说道:“你真是臭死了!”
沈青衣歪着脸,乌发从他的单边身侧落下,如霞光微亮时的乌云般,散射出点点斑斓金光。
这是邪修不该拥有的似幻梦境。
萧阴移开了目光。
不知为何,他不争气地感到了某种极不般配的不安预感,令他不自觉往旁挪了一步,令那道从窗中落下的光束踩了空。
“怎么,不愿意和我说话呀?”
沈青衣托着下巴,一点也不在意道:“其实我也不乐意。要不是睡不着觉,我才不搭理你呢!”
萧阴轻轻笑了一声。
对方这样无知无觉地与他撒娇,这般软弱可爱的性子,与前半夜果断出手杀人时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你为何要出手?”萧阴问,“我也能替你杀他。”
“说得好听!”沈青衣哼了一声。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后,说:“和安一直被别人欺负,你从来没管过。我其实也想着,让你动手我还能少些麻烦。可是如果你不动手呢?那家伙之后不敢找我算账,肯定会找和安算账!”
他认真道:“和安真的对我很好。我要珍惜他对我的好。”
萧阴抬头看去,沈青衣正单手托着脸,笑着回看向他。这令邪修生出些许勇气与渴望,想让对方知晓自己的“好”来。
可话到嘴边,邪修低低苦笑一声。
沈青衣与他说了几句话后,嫌弃烂鱼腥味儿还未散尽,重重将窗户关紧。
萧阴便靠在墙边,阖上眼,回忆刚刚垂落而下的那道光束。他坚硬的心防,或许早早就千疮百孔,如今更是在这束光中融化殆尽。
可是,比绵绵情意更先察觉到邪修松动的,是掩藏在他血脉中的可怕诅咒。
青色脉络浮现于萧阴的面上、颈间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原本微弯的身躯越发曲起,如拉弦至极致的一柄弯弓,随时可能崩裂。
萧阴闷声痛呼。
“怎么啦?”
沈青衣又推开了窗。
他努力伸头去看站在墙角阴影之中的邪修,纳闷着问:“你站在那里,不嫌有味道吗?要不,你也进来屋里吧,大不了给你睡地板好了。”
萧阴并不搭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