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作猫儿舒适的宅邸。屋内被炭盆烧得暖洋洋的,到处铺满了柔软温和的皮草垫子。沈青衣的纸笔书册,以及那些做到一半的功课,胡乱扔得到处都是,而一向严苛克己、惯于整洁的燕摧,却也从容地任由对方胡闹。
沈青衣软趴趴地伏在桌上,歪脸看向坐于对面的眼首。此刻他的姿态,颇有几分小猫懒洋洋打滚儿的模样,燕摧总想去摸,又总将伸出一半的手默默收回,只是轻轻摩挲带着剑茧的指腹。
“你不干活?”
少年颇为天真地问:“谢翊天天都要处理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“这些事,自有长老去做。”
沈青衣微微睁大了眼,听这位修士以冷冽的语气,慢条斯理地与他说着长生。
其实,燕摧最符合他想象的那种纯然修士。但不知为何——对方的眼神总也令他惧怕,令他觉着这位剑首,并非那样不染红尘。
沈青衣听不懂燕摧所言,而对方递给他一本书,少年修士光是看上一眼,就自暴自弃地将打开的书册盖在了面上。
“没有一点修士的模样。”
“你身为天下第一修士,那就很了不得了吗?”
沈青衣生气了:“不还是要给我挑鱼刺,不还是要天天盯着我做功课?你买的那些衣衫和首饰都丑死了,我一点儿也不喜欢!你这位昆仑剑首,也不比我这样只像个凡人的修士强许多嘛。”
“若无修士自知,你如何求长生,又如何能成仙。”
沈青衣呆住了。
他想:长生也好,飞升也罢,同自己这个功课都做不明白的小修士有什么关系?何况,不是说好只练无相剑决吗?怎么突然目标又提得那么高——燕摧自己也只是渡劫,离着飞升有一百步之遥呢!
好端端的,这人想让自己白日飞升?
谁要求了?谁允许了?!燕摧怎么又开始自说自话了?!
“我只练剑诀,”他分外警惕道,“你可别给我加其他功课。”
沈青衣亦知,练剑少不得要多吃些苦头。他也见着,宗门内里的那些剑修日日习武锻体。
他不要吃这样的苦。
“就不能不锻体吗?”他问,“难道要我同那些刚刚入门的毛头小子一起,去雪地里扎马步?”
燕摧垂眸沉思。
他微微摇头,说:“不必如此。”
不待沈青衣高兴,这人便说:“脱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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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小猫在剑宗的穿着,就是插画里矮脚小猫那张。
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