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温为他取暖。
从来没有什么样的活物,以这样的姿态,同挨他得那样近,近到彼此的呼吸和温度都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涌去。平生第一次,魏浮光身心所感受到的,可以就此闭眼安然死去的平静,不是寒冷、饥饿与死亡带来的,而是生命。
而命,对于魏浮光来说,不过是谋生的一门生意。
屋外风和雨偏偏,怀中温暖香软,睡意一时如水汽氤氲,思绪逐渐混沌,魏浮光阖上眼,头逐渐低了下去,双手也不自觉抱紧。
再醒来时,天光已然大亮。
这一觉睡得有点久,两个人都点晕乎乎的。魏浮光稍微躺了会儿便先起了床,兰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,不愿意睁眼睛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“你说的馄饨是哪家的?”现在已经是该用午膳的时候,魏浮光再回房的时候记起这件事,便问兰芥。
床上的人没有动静,魏浮光只好走到床边,撩开一边的床帘再问了遍。
不知是被他的声音还是露进来的亮光吵到了,兰芥埋头往被子里缩了缩,说话声音闷嗡:“就……街角那家。”
没听清具体是哪条街,但魏浮光大概知道是哪家的馄饨了,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开的,摊子比较小,味道却很好,魏浮萱也常常去吃。
不过说完就又没了动静,魏浮光原地站了片刻,只好说:“……我去给你买回来?”
“等等……一起去吧。”兰芥这才撑起身体,慢吞吞往床边挪去。
其实立冬已经好些天,不过今年晚秋过渡得确实太缠绵,太阳也总还是晒的。因下了昨晚这一夜的雨,气温骤然降下来,兰芥刚起身从被子里出来便觉得被空气打了似的,冷得直缩肩膀。
抱着胳膊来到衣柜前,打开便见下层挂着的上层迭着的大多都是她的衣裳,各式各样,寥寥几见男衣都被归置在角落里,只是一朝便被鸠占鹊巢,看起来怪是可怜。
可能因为是大喜的日子,又快要过年,衣柜里大半都是秋浒特意为兰芥新制的,姑母好似有先知之能,挂在最显眼处的,都是取了便能穿的衣服都是做了好几层的厚衣。
她挑了件立领暗红衣穿上,琵琶广袖,下摆及胯宽松垂肤,又配了件做了褶印有暗竹纹路群青袄裙,一暖一冷,互压互衬,整身温软舒服,自在轻盈。
又随手拿布带随便绑了头发,准备洗漱时兰芥便看见盆架子已经放着装了水的木盆,盆侧边搭着她平日用来洗脸的小巾。
她还记得昨晚叫魏浮光帮忙递擦身体用的巾子时,他拿的也是这一条,便说拿错要他再去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