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沉思。
“你会成为最顶尖的职业网球运动员的,邱易。”张教练忽然说。
傍晚七点,暴雨终于结束,灰白的医院大楼在涤荡干净的夕阳下显得肃穆而冷漠。
邱然刚从手术室出来,口罩挂在下巴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压塌。他一边解无菌衣,一边听主刀在讲术后处理要点。
“明天早上复查血气,记录好指标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器械护士从他身边经过,轻声打趣:“邱医生今天挺拼啊,连续跟叁台手术了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走出手术区,消毒水的味道逐渐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混杂的气息——药味、汗味、饭盒的油气味。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压着胸口,他下意识拿出来看。
“笑什么呢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邱然吓了一跳,回头看去,是秦羽雁正拎着两份盒饭,正往住院部电梯走。
他扯下帽子,无奈地说:“师姐,你走路没声音啊。”
“是你心不在焉。”她挑眉,“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精力超人?居然还能笑得出来。”
他没接这句话,只是顺手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“女朋友?”秦羽雁按下电梯按钮。
邱然顿了一秒。
“嗯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镜面里映出两个人并排的影子。秦羽雁侧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的:“老天奶,铁树开花了。”
“……”
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停在住院部楼层,门一开,走廊的噪声扑面而来。有人在护士站低声争论,语气压得很低,却听得出隐隐的火气。
秦羽雁压低声音:“下午那家人又来闹了。”
邱然的目光掠过去。
那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护士台前,手指在台面上敲着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:“你们总说观察观察,观察到什么时候?”
值班医生依旧耐心解释。
邱然听了两句,没有停留。他知道这种场面会反复出现。医院像一台持续运转的机器,每个人都在各自的轨道上推进,情绪却常常卡在齿轮之间。
回到无人的休息室,他没有胃口,但还是拆开了自己盒饭,机械性地往嘴里送了几口。
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没闭眼了,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发飘,像一台生锈的机器,在缓慢地宕机。
躺在那张窄小的高低床上,他还是忍不住把手机又拿出来。
屏幕一亮,聊天记录铺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