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的不耐烦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耐心的弯下腰,用手指在图纸上比划,仔细讲解承重结构和管道铺设的细节。
那一刻的纲手,像个发号施令的女王。
自来也的心,猛地抽了一下。
认识纲手几十年了,见过她得意的时候,见过她伤心到不行的时候,也见过她好赌、天天喝大酒的时候......
但他从没见过,像现在这样的她。
那个需要他跟在身后,为她收拾烂摊子,为她挡开债主的纲手,好像不见了。
自己的位置,比赌博和喝酒更能让她投入的东西,她都找到了。
一个......家。
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伪装,施展所有才华的家。
自来也的视线,不由自主的移向了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主屋。
是那个小子,旗木豪炎寺。
这一切,都源自那个小子。
一股说不出来的酸味儿涌上心头。
酒葫芦的塞子被拔开,他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辣嗓子的酒顺着喉咙滑下,跟刀子割似的。
心底本该涌起的是嫉妒与愤怒。
可奇怪的是,当目光落在灯下那张专注的侧脸上时,心里涌起的,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......欣慰。
能看到她在这里过得很好,这就够了。
几十年的念想,仿佛在这片热闹的灯火和食物的香气中,被一点点的化开,磨平了棱角。
目光落在手里的酒葫芦上,一股没意思的感觉冒了上来。
也许,是时候该放下了。
站起身,准备像来时一样安安静静的离开。
“自来也大人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,忽然从他身后响起。
自来也的身体一僵,没有回头,但已经听出了来人是谁。
旗木豪炎寺。
那小子拄着拐杖,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,身边还跟着那个叫野乃宇的温柔女人。
野乃宇的手里,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漆木托盘。
“既然来了,就吃点东西再走吧。”
豪炎寺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问他为什么来,也没有开玩笑,就像是在招待一个碰巧路过的旅人。
自来也沉默着,没有动。
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个“胜利者”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豪炎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尴尬,没有再劝,只是示意野乃宇将托盘放在自来也身边的石头上,然后自己也在不远处坐了下来,安静地看着山下的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