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。
她铺开一张素笺,拿起笔,却又停住。
——给刘耀文的信。
她该写什么?
告诉他药庐出事了?他肯定已经知道了。周医师和阿沅不会瞒着他。
告诉他那几株疫病样本被烧了?他也一定知道了。说不定比他收到她的信还早。
那她还能写什么?
许知夏咬着笔杆,想了很久,终于落笔。
“琉大人如晤:”
“今日去药庐看了。丹房清理得差不多了,周医师和阿沅都在,你不必太挂心。”
写到这里,她顿了顿。
骗人的。他怎么可能不挂心。那是他的药庐,他离开前亲手布置的一切,他留着等回来要用的疫病样本。换成是她,怕是早就急疯了。
可她不能在信里说这些。说了也没用,只会让他更着急。
“受损的药材,阿沅已经整理收好,等你回来亲自过目。周医师说,有些虽然烧了,但残渣里还能提取些东西,未必完全白费。”
这句是真的。下午在药庐,周医师确实这么说过。那位头发半白的老医师站在焦黑的丹房里,语气疲惫却倔强:
周老“东西烧了是烧了,但烧了也有烧了的用处。有些事,反而烧了才能看清。”
许知夏当时没听懂,现在也没完全懂。但她把这句话记下来了。
“谷中疫病,若需城中支援,请随时传讯。父亲那边,我明日会去提一句。药庐的事,我也会请父亲派人查一查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替父亲做这个主。但她是城主的女儿,她说的话,总有人会听。
“前几日读《云巅灵植图谱》,看到‘寒露草’一节,写此物遇强光即萎,却于月下盛开。想起你课上讲星见草时说过,万物有灵,各有其性。寒露草与星见草,一喜暗一喜光,倒像是镜子的两面。”
“等你回来,再当面请教。”
“望君珍重。”
“许知夏 字”
她搁下笔,把信看了一遍。
有点长。有点啰嗦。有点……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但她不想再改了。
折好信纸,封进信封,她在信封上写下“琉大人亲启”四个字。
然后盯着那个名字,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