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布丽觉得自己沉在很深、很冷的水底。
意识像碎裂的浮冰,时而拼凑起一片刺骨的触感。
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,动作轻得诡异,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瓷器。
那触碰带着贪婪的流连,从眉骨滑到下颌。
然后,有温热的气息极近地拂过她的耳畔,钻进她银色的发丝深处。
一个声音,低沉、平滑,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颤栗感,像蛇滑过光滑的石面:
“终于......”
那气息深深吸入,仿佛要攫取她发间所有的气味。
“我终于能触碰到你了......我的幽灵小姐。”
声音里有一种扭曲的满足,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得偿所愿的喟叹。
这喟叹却让水底的加布丽本能地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,她想挣扎,想逃离这触碰和声音,但身体重得像灌满了铅,连睫毛都无法颤动分毫。
幽灵小姐......?
谁?
在叫谁?
混乱的思绪被更沉的黑暗拖拽下去,那冰冷的触感和低语也一同消散,只剩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沉重。
这是加布丽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。
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替换成了石头,肌肉酸软无力,连转动眼珠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。
后颈传来闷闷的钝痛,提醒着她昏迷前那道突如其来的咒语。
她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眨了眨眼,焦距逐渐清晰。
陌生的房间。
很大,很高。
穹顶是深色的木梁,雕刻着她看不懂的纹样,看起来古老而沉重。
巨大的窗户被深紫色的绒帘半掩着,外面透进的天光显得异常安静,听不到霍格沃茨常见的风声、人语或远处黑湖的波涛。
没有霍格沃茨的喧嚣,也没有布斯巴顿马车微微摇晃的熟悉感。
这里静得可怕。
她正躺在一张巨大的四柱床上,身下是光滑冰凉的丝绸床单,身上盖着厚重精致刺绣的绒被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,像是陈年的羊皮纸、某种冷冽的香料,还有一丝......极其微弱的腥甜。
加布丽的脑子嗡嗡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