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不是急促的,而是缓慢的,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压迫感。
一步,又一步,鞋底踩在厚实的地毯上,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。
她想后退,但身后就是床沿。
她的指尖更用力地抠进扶手,指节泛白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倾,试图拉开距离。
他继续逼近,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,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,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加布丽被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香料与无形威压的气息包裹,呼吸变得困难。
最终,她的腿弯碰到了柔软的床垫边缘,退无可退。
慌乱中,她脚下一绊,低低惊呼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,向后跌坐在了床上。
厚实的床垫承托住她,却也让她瞬间陷了进去,形成一个被动仰视的姿势。
而男人,就停在了床边,离她极近。
他微微俯身,阴影将她完全覆盖。
加布丽能清晰地看到他苍白肌肤上极其细腻的纹理,看到他漆黑如墨的发丝一丝不乱,还有那双眼睛,近在咫尺,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惊惶失措、银发凌乱的模样。
冰冷的指尖,毫无预兆地触上了她的脸颊。
加布丽猛地一颤,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。
他的指尖很凉,冰凉的触感极其缓慢地向下蔓延着,掠过肌肤,带起一片细密的疙瘩。
“认错人?”
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稳,却比刚才更低,更沉。
“我一生都不会记错这张脸,德拉库尔小姐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了她的下颌,微微施加了一点力道,迫使她抬起脸,更加完整地迎向他审视的目光。
“银色的头发,像月光下的蛛丝。蓝色的眼睛,比最清澈的湖水还要透亮......只是现在,里面装满了愚蠢的恐惧和可悲的遗忘。”
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静,“你失去了记忆。关于我,关于我们。”
“不,我没有......”
加布丽徒劳地辩解,声音细弱。
他的触碰和话语让她浑身发冷,某种深埋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,正在被强行唤醒。
“你有。”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,指尖离开了她的下颌,转而伸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