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益受损之上的歉意让洛念觉得好笑。
“张小姐,你先起来。”洛念的声音很轻,“你家的事,我无能为力,也与我无关。”
张芮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急切地抓住她的手,“洛小姐,算我求你了,你发发慈悲,就当可怜可怜我……”
洛念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可怜你?”她轻声反问,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张芮妍,“那么,在你让人把我绑起来,想要毁掉我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要可怜可怜我?”
“我的女儿那么小,你一次次害我在死亡边缘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可怜我?”
洛念冷冷盯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如今不过是触及到你张家的利益了你开始认错,呵,在你眼里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是么?”
一句话,让张芮妍所有的哭求都哽在了喉咙里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洛念缓缓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不是圣人,做不到以德报怨。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你当初所作所为应得的报应。请你离开吧,我要休息了。”
说完,洛念拉高被子,缓缓闭上眼睛。
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心软,这一次能够活下来是侥幸,那下一次呢?
她不敢赌。
张芮妍瘫跪在地上,看着洛念冷淡的侧脸,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悔恨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。
身体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,一步一步地挪动着。
医院长长的走廊寂静无声,惨白的灯光洒下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。
耳畔响起洛念那些冰冷又平静的话语,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反复凌迟着她最后一点希望。
报应……
是啊,都是报应。
她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大门,寒风刺骨的冷意吹着裙摆,她却感觉不到冷,街上车辆稀疏,霓虹灯闪烁着,映在张芮妍空洞的瞳孔里,却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——
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张家完了,爸爸完了,她自己也完了。
绿灯在闪烁,即将变为红灯,可张芮妍像是完全没有看见,失魂落魄地就那么直直地朝着马路对面走去。
“吱——”
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。
一辆疾驰而来的轿车根本来不及避让,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