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捐献器官是真的。他受过的教育不一样,想法也不一样。对死无全尸的说法也不在乎。所以,病重的时候,他就主动说要捐献了。本来,慕泽医院里也有个病人缺他的眼角膜。那个病人家属还亲自上门道谢,送了不少水果。本来事情也都定了。结果,白院长突然找上我们,劝我们……劝我们转院到分院去。
她说,分院有个病人,更年轻有为,对社会贡献很大,眼睛看不见,是国家的损失。这些大道理,我们也不懂的。只是她说,那家人愿意给我们二十万做谢礼。我们琢磨着,给谁不一样?就同意了。为了安抚之前的病人家属,我们的说辞也是儿子的病情好转,分院有个专家能救治,所以不捐了……
何幼霖静静地听着,纤指不断地按着笔帽,按下去又弹上来,细细思索片刻后,才道,这是变相的器官买卖。你们知道吗?
夫妻面色一白,颤抖道,不,不是的啊。我们是签字捐赠的……对方不给我们钱,我们也告不了什么。我们是老实人……有谢礼,我们也不能往外推啊。送水果,送钱又有什么区别呢?对那户人家来说,20万不过是毛毛雨。
你们的儿子,知道吗?
妻子摇了摇头,这事,就白院长和我们夫妻两个说过。
何幼霖点点头,好的。我会帮你们去了解下,被捐助的病人是什么情况。具体怎么处理,我需要想想。
丈夫听她口风的意思是不仅不给钱,还要揭发他们,不禁急了,医生同志,我们是相信你才告诉你这些事情的。你要举报我们,害我们吃官司,我们是不会认的!反正,我们一毛钱没拿。你也没证据。
何幼霖手中的笔帽最后一次弹上来,小脸淡然如常,放心,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利益受损的。
送走了夫妻两个人,她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有雨点悉悉索索地打在窗户上,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冬雨。
何幼霖仰头望天,终于下了一个决定。
既然,一切都在查了。
她又有什么好患得患失的?
不管有没有证据,最后如何,该控诉的罪名,一个都不能少!
她推出院办公室的门,走进雨里,让雨水从头浇灌下了——接受洗礼,告别过去。
突然,头顶的雨滴不再低落。
她睁开眼,看到了头顶的黑色大伞,看到为她遮风挡雨的那个怀抱,一如当初!
她浑身一个激灵,身侧小手下意识地握住了他打伞的手,转身看向谭少慕。他一身与伞同色的墨色风衣,第一次让她觉得不那么的压抑,有着浅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