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走近倾听他们的对话内容,任何一个陌生人听了,或许都觉得这是再正常幸福的一家人不过了。
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艾琳娜吃到一半,突然问。
什么?
那天,死了的男人究竟是谁?
为什么突然这么问?谭少慕有些惊讶。那件事情过去已经半个月了,白昕媛也已经伏法。因为何幼霖一天不恢复正常,他就一天不想让白昕媛死的痛快,所以暗中做了点手脚,把死刑弄成了无期徒刑,让她在监狱里过完她残疾的一生。而艾琳娜从出事以来,很少谈及那天的事情。他也不想逼她去回忆什么,所以默认了她漠不关心的态度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老是做梦,梦见他。
谭少慕放下叉子。凝眸问,梦见什么?他死的时候,还是……
有他死的场景,也有他笑的样子,有时候在图书馆,有时候在奶茶店。艾琳娜试着沟通,那应该是何幼霖的记忆吧?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。我和她的记忆从不分享。最多是能感应到她消失前的某些情绪,通常都是不开心的。可是做梦,梦见她的记忆还是第一次。
那个人是我的弟弟,也是她的初恋。
谭少慕的心在这一刻既欢喜,又苦涩。欢喜的是艾琳娜,愿意和他沟通,欢喜何幼霖没有真正的消失,只是藏了起来。苦涩的是,何幼霖潜意识里想着的人是谭江淮。他就算放下嫉妒和醋意,也不可能把谭江淮从棺材里挖出来,送到何幼霖面前,来刺激她的意识。
精神病医院。
谭少慕把孩子们留在车里,自己带着艾琳娜走进了心理咨询室。
而主治医生在了解了艾琳娜的情况后,深深叹了一口气,情况有点微妙。
怎么说?谭少慕蹙眉。
通常副人格都是弱势,很少能掌控身体这么久时间的。按照你描述的情况,病人应该是受到巨大的刺激,才自我放弃的。而且,心里还有一些怨念。她应该是选择自我休眠,疗伤。
那什么时候会苏醒?
这个就难说了。如果没有她在乎,重视的人或者其他大事情刺激,或许她会一直沉睡。而且,根据艾琳娜所说的,她能梦见病人本身的记忆。这在医学上是属于人格融合。
人格融合?
就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开始渐渐的拥有彼此的记忆。从某种角度上说,两个人格的融合是有助于did的痊愈。
谭少慕闻言,欣喜不已,那完全融合,需要多久?
医生眉头死紧,丝毫没有欢愉之色,那也是未知数。配合药物治疗或许见效会更快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