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平易近人:“小祖宗,我是晚晚呀。”
她伸出手,想去碰碰云棠的小手。
心里却忍不住嘀咕:对着个奶娃娃叫祖宗,真是……
云棠正捧着自己的小碗,小嘴还沾着一点奶渍。
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突然靠近,自称晚晚的人。
云晚晚伸过来的手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。
云棠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,又看看她脸上那有点奇怪的笑容。
云棠把小身子往后缩了缩,更紧地偎进了夏月淑的怀里,小脑袋也扭过去,只露出一只眼睛,偷偷地瞧着云晚晚。
云晚晚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。
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加深了几分,声音放得更柔:“小祖宗这是害羞了?”
她站起身,转向夏月淑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委屈,“夫人,看来小祖宗还不太认得晚晚。”
夏月淑将云棠的反应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地轻轻拍了拍云棠的背,对云晚晚道:“小姑姑还小,认生些也是常事。以后日子长了,自然就亲近了。”
她目光扫过云晚晚,语气温和,“你既入了府,见了小祖宗,便该知晓府中规矩。小祖宗是长辈,你要懂得敬重爱护,明白吗?”
云晚晚立刻垂首,恭顺地应道:“是,夫人教诲,晚晚谨记在心。晚晚一定好好敬着小祖宗。”
她嘴上说着“敬着”,目光再次掠过夏月淑怀里那小小的身影时,那丝潜藏的轻视,却更深了些。
云晚晚眼帘微垂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面上维持着笑意,站直了身子,目光飞快地扫过云棠那张懵懂的小脸。
那孩子正扒着夏月淑的衣襟,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,沾着奶渍的小嘴微微张着。
荒谬。
这国公府真是有趣得很。
夏月淑将云棠往怀里拢了拢,没再看云晚晚,只对青鸢吩咐:“小祖宗该换身清爽衣裳了,方才那点牛乳沾了衣襟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青鸢应声上前,动作轻柔地去抱云棠。
云晚晚识趣地往旁边退开半步,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新换的鞋尖上。
这上好的软缎,踩在脚下柔软异常,比她过去所有的鞋加起来都金贵。
凭什么?
一个无知婴孩,生来便拥有一切尊荣,被所有人捧在掌心唤作“祖宗”?
而她,步步为营,费尽心机,才勉强踏入这高门,却要对一个连人事都不懂的娃娃恭恭敬敬?
青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