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满一筐圆润的荔枝,摆在棠华院正厅。
“哇,好多荔枝。”云棠撒开脚丫子绕着筐子蹦跶,小手想摸又怕碰坏了似的,仰着小脸,眼睛亮得惊人,“这些都是殿下送过来哒?”
青鸢笑着应和:“是呢,殿下心里念着小祖宗,岭南刚进贡的好东西,头一份儿就送咱们这儿来了。”
她拿起一颗,低声问,“奴婢给您剥?”
“窝寄几来!”云棠立刻挺起小胸脯,踮着脚,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,去抠荔枝粗糙的外壳。
奈何那壳太硬实,她小手压根使不上力,憋得小脸都红了,也没弄开,反倒沾了一手汁水。
夏月淑忍俊不禁,正要开口,院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管事领着两个小厮,站在门口恭恭敬敬行礼:“小祖宗安好,夫人安好。这岭南荔枝金贵,府里得了信儿,几位少爷小姐们,都想来给小祖宗请安,顺便……沾沾小祖宗的福气,开开眼界,尝尝这稀罕物儿。”
话音未落,院门口已经影影绰绰站了好些人。
大一些的十几岁,小的也有七八岁,此刻都规规矩矩地站着。
他们目光好奇又带着点敬畏,投向里间那个还没荔枝筐高的小身影。
云棠正跟手中的荔枝较劲,听见动静,扭过头来。
她小嘴微张,沾着荔枝汁水的小脸还带着点懵懂,但那圆溜溜的眼睛一扫过门口众人,瞬间就明白了。
她立刻把那颗没剥开的荔枝往青鸢手里一塞,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正厅主位旁那张特意为她准备的高脚小圆凳前,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云棠小身板努力挺得笔直,顶着两个小揪揪,下巴微微抬起,小肉手背在身后。
“咳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沉稳,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,“都来啦?都排排坐好嗷!”
门口众人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立刻有人带头应道:“是,都听小姑祖的!”
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来,竟真按着年纪,在下首的矮凳上规规矩矩坐下。
连最顽皮的云瑞此刻也缩着脖子,只偷偷拿眼瞟那筐红艳艳的荔枝。
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旁那张小圆凳上。
云棠很满意这效果,小脸紧绷着,努力维持着长辈的仪态。
她小手一挥,指向那筐荔枝,声音脆生生的:“青鸢,开分,人人都有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青鸢憋着笑,和另一个小丫鬟赶紧上前。
一时间,厅内气氛肃穆偏偏又透着几分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