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凉的触感。
“该你了,晚晚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带着一种仪式般的郑重和……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温晚接过笔。
指尖握住笔杆的瞬间,她忽然有片刻的恍惚。
这支笔很重,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,更是顾言深未婚妻这个身份即将带来的、无法估量的枷锁与利刃。
台下,掌声渐歇,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。
沉秋词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泛白,杯壁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纹。
他死死盯着温晚拿起笔的手,盯着她微微低垂的、在灯光下美得不真实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离开,却像被钉在原地,自虐般地看着这一幕。
季言澈……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宴会厅边缘的阴影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脸色冷峻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,在顾言深、温晚、以及远处失魂落魄的沉秋词之间无声逡巡。
他看似随意地倚着墙,全身肌肉却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,像一头潜伏在暗处、随时准备扑出撕裂猎物的豹。
陆母紧张地攥紧了手帕,目光紧紧跟随着女儿的一举一动,心中那份因短信而起的不安再次隐隐躁动。
温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纯粹的、柔软的、仿佛盛满了星光的期待和幸福。
她微微倾身,羽毛笔的尖端,悬停在纸张上她姓名栏的上方。
笔尖即将落下。
司仪面带微笑,准备宣布下一个环节。
顾家父母欣慰颔首。
就在这时。
砰——!!!
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、雕饰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,猛地被人从外面,以一种极其粗暴、蛮横、完全不合时宜的方式,轰然推开!
不是侍者礼貌的开启,也不是迟到宾客小心翼翼的进入。
是撞开。
沉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甚至盖过了悠扬的乐曲和司仪的声音!
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门板上的水晶装饰剧烈晃动,折射出混乱刺眼的光芒。
巨大的声响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瞬间打破了所有和谐美好的假象。
厅内所有的声音,音乐、交谈、掌声,戛然而止。
数百道目光,齐刷刷地、惊愕地转向大门的方向。
聚光灯似乎都晃了一下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