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更麻烦的深渊。
他不再仅仅视她为珍贵的猎物或值得炫耀的藏品,他开始将她视为一个独特的、需要他仔细聆听和应对的个体。
这种转变,比单纯的强制占有,更难以预测和掌控。
所以,封寂才说,他们之间的线和别人不同吗?
平静之下,另一道阴影从未远离。
亚历山德罗的存在,如同庄园古老石墙上攀附的、终年不见阳光的湿冷藤蔓。
他总是出现在边缘。
长廊尽头反光的镜面里,花园远处雕像的阴影下,家族聚餐时长桌最末端的座位上。
他那双绿色的、玻璃珠似的眼睛,如同附骨之疽,冰冷地追随着温晚。
那目光与洛伦佐截然不同,没有温度,没有逐渐升温的探究,只有算计,和一种粘稠的、仿佛能玷污视线的恶意。
他在观察,评估她的价值,算计她在洛伦佐心中的分量,并从中汲取扭曲的快感。
温晚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目光。
她维持着表面的从容,但每一次在洛伦佐面前流露出的、因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细微无助,或是在享受洛伦佐给予的某些小确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真实松弛,都会被她巧妙地调整角度,让那一瞬间的真实恰好成为亚历山德罗窥视的焦点。
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。
洛伦佐需要前往罗马处理紧急事务,预计离开两天。
临行前,他将温晚带到他的私人书房,这里摆满了各种奇特的收藏。
古老的星盘、锈蚀的骑士盔甲部件、不知名动物的头骨。
他看起来有些烦躁,不是因为离开她,而是因为不得不中断目前这种令他感到新奇且日渐着迷的相处。
“我会尽快回来,最多两天。”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光滑的黑色石块,“庄园里很安全,护卫都在。想做什么都可以,除了……”
他眉头蹙起,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混杂着担忧的告诫,“离亚历山德罗远点。他不是你该接触的人,他那点阴暗的心思,不配靠近你。”
他甚至没有用如果,而是直接断定亚历山德罗会带来麻烦。
温晚点点头,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,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洛伦佐怔了一下,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柔和。
“我知道。你不用担心我。”她轻声说,“路上小心。”
洛伦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忽然抬手,并非拥抱,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碎发,动作有些生硬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