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夜里,苏清宴悄无声息地溜回小镇,夜色如墨,静得让人心头发毛。
他躡手躡脚推开自家小院的柴门,屋里竟亮着昏黄的油灯。
李迦云披着件单薄的棉袍,坐在炕沿上,脸色苍白如纸,一见他进来,便直勾勾盯着他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最近朝廷的通缉令满天飞,那画像分明就是你!你……你去刺杀了当今皇上?”
苏清宴心头一沉,知道瞒不住了,深吸口气,乾脆点头:“没错,我就是去杀了那狗皇帝完顏亮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,眼睛里闪着仇恨的火光。
李迦云脸色煞白,胸口起伏不定:“你为什么要杀他?他跟你有血海深仇不成?”
她双手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,脑中乱成一锅粥,本以为这男人只是个落魄的江湖客,谁知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。
苏清宴叹了口气,索性全盘托出:“他害死了我家主子,北宋的钦宗皇帝。
那狗皇帝当年在金国宫中折磨钦宗,活活逼死了他,我岂能不报此仇?”他的眼神如刀,回忆起那些血腥往事,拳头不由自主握紧,青筋暴起。
李迦云闻言如遭雷击,瞪大眼睛:“宋钦宗是你主子?那……那你是谁?钦宗身边的亲信?”
她的心跳如擂鼓,隐约猜到些什么,屋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,寒风从门缝鑽入,吹得烛火摇曳。
“我是徽宗和钦宗二帝的御医,也是太原之战的大将。
钦宗信任我,让我掛帅出征。可那些佞臣污衊我开了太原城门投降金人,我如今改名上官溯,就是为了洗刷这污名。
要是我真投降了,何必千里迢迢去杀完顏亮替主子报仇?”苏清宴的声音渐高,胸中旧恨如潮水涌来,脸庞在灯火下显得刚毅而沧桑。
李迦云越听越惊,喃喃道:“钦宗帝值得你为他这么豁出去吗?一命换一命,你不怕死?”她的眼眸中闪着复杂的光芒,既是恐惧,又有丝敬佩,这男人竟揹负着王朝的恩怨,她一个小野店老闆娘怎配得上?
“值得!徽钦二帝对我恩重如山。”
“当年我仇家遍佈,他们父子为护我家人,派禁军日夜守卫,从不懈怠。我儿子在西域遇险,徽宗帝不惜派宋教头千里奔赴救人。钦宗登基后,更视我如手足,明知汴梁危在旦夕,还派禁军护送我家人去江陵府安身。”苏清宴的语气渐缓,眼中涌起一丝暖意,回忆那段君臣情谊,让他铁石心肠也软了几分。”
李迦云听得心潮澎湃:“我……我真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野店主妇,竟能结识天下闻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