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宋军是唯一,也是离她最近的希望,尤其木牌上的韩字,重新燃起了她的信念。
若能随这支宋军找到韩世忠,她定能顺利去到九哥的身边。
到时候,劝九哥集结军马,北上御敌,必定迎回父兄,解救受苦的后苑嫔妃们。
反正已经身处死地,赵宛媞无论如何也想试一试,但以她的体力,肯定无法去到小河村,只有一个办法,“老丈可有引火之物?”
老汉迟疑了下,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短的火折子。
也是幸运,老汉身上有些行路的备用物什,赵宛媞亦是欣喜,默念上天保佑,接过火折子,转身将地上的茅草点燃。
这是塌掉的半边屋顶的干草,表层沾了露气,内里实干燥,被火折子一点,从里面烧起来,烘着外层的潮湿,顿时浓烟滚滚。
“咳咳......”
一下被烟熏出泪来,赵宛媞几乎睁不开眼睛,胡乱挥了挥手,勉强驱散一些烟雾,身上的斗篷滑下来,她一边抓住领口,一边拿着火折子后退。
其实,若再干燥一些,恐怕要窜起火来烧着她的斗篷,可碰巧是半湿半干的茅草,浓烟直冲冲往天上冒,赵宛媞第一次笑出来。
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,赵宛媞望着灰白的烟,好像又看见魂牵梦萦的汴京:露花倒影,烟芜蘸翠,年年三月逢春时,金明池畔,重殿玉宇,仙桥飞虹。
心口阵痛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她抬起袖口擦擦眼泪,也许真的有上天垂怜,引来宋军,很快可以回去,回到......
咚,赵宛媞的后脑勺被人打了一下,昏倒在地。
......
柴火烧得旺,架起的大锅里滚水沸腾。
“喂,你们干什么的?”
一个女人站在村口,包着头发,一块黑布遮住右眼,脸上抹着两道泥浆,粗麻布衣沾着血,手里提着朴刀,一只脚踩住旁边的石头,凶神恶煞。
身后还有几个男子,赤膊上身,像是炫耀一般露出渗血的伤口,眼露凶光。
完颜什古没想到会是这般场景,她来是为那支伤军,碰到的却是土匪。
连哲布也惊得发懵,瞧着为首的女匪头,瞪圆眼睛,准备大杀四方,跃跃欲试的火就被这么强压下去,好像当头一盆冷水。
鸦雀无声,女匪首似乎也不怕金人,或者说根本没看出他们是金人,完颜什古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骑在马上与她对峙。
滚水咕噜咕噜冒出热气,旁边的草屋又走出几个男子,同样赤膊上身,匪气十足,拖麻袋似的拽出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