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头翻动,一片黄尘滚滚,又听马蹄嘈杂,想来是驻守的金人成群结队出城。
可金人怎会突然大规模出城?
其实不是乱一天两天了,否则盈歌不会特地送秘药来,让她把那些疯女人药倒,先藏在地窖里,朱琏思忖,凉陉城里应当出了大事。
能引动金贼出城,必然是有争斗发生,这几日恐怕都会戒严,难保不会有巡逻的金兵路过,朱琏便对身边众人说道:“这几日要少烧水,尤其白天,千万别惊动那些金人。”
“好。”
朱琏是最年长的娘子,那日一番话震耳发聩,众人都服她,只是吃点苦受点儿累而已,不被送到金帐里遭蹂躏比什么都好。
“嫂嫂,”赵珠珠忽然说,“我们不会被忘在这里吧?”
未到凉陉之前,她们被关在湿冷的帐子里,完颜宗望每日都要遣人来捉一两个去折磨泄欲,后头忽然就不再有人来,然后她们就被转到珠宝铺里关押。
赵珠珠是赵佶的第二十八个女儿,亦是身娇体贵的帝姬,才满十六岁,性子倔,因此挺到了凉陉,她极为厌恶完颜宗望,也惧怕他,他不再来是好事,但要是一直在珠宝铺,是不是意味着她们都被抛弃?没得吃没得喝也是死路一条。
“放心吧,盈歌会来的。”
尽力安抚她,朱琏笑了笑,心里却没底。可眼下能依靠的只有盈歌一个,众人低声议论一翻,各自散开回房静坐,等夜里再出来活动。
这般,挨到子时三刻,朱琏瞧外头漆黑,点起暗灯,摸出花糕来吃。
肚里有些垫底的,她披衣下了床,出门一看大家还没有起来,她估摸快到盈歌来的时候了,便自己抬着灯盏下去,站在院子里等她。
寒夜露重,冷风灌进衣口激起阵阵凉意,朱琏拢住灯火,有点焦急地朝墙头张望,暗自祈祷盈歌今晚也会来,带点儿吃食,否则她们要断粮。
风吹得比昨夜猛些,朱琏身子发冷,不住搓了搓手,其实大可不必来这儿等,但她看出盈歌身份不俗,就想谦卑些,多讨好她一点,多得几份吃食也好。
站了又有一阵,盈歌却始终没来。
不免焦虑,掺杂担忧,扎得心口闷疼,朱琏更觉得浑身发冷,嘴唇苍白,呼出的热气在寒夜里凝作水雾,她望向漆黑的天空,一点光也没有。
纯粹的黑夜如渺茫的生机,就在她快失望时,黯淡的烛火晃了晃,一闪间,明灭交替,朱琏心跟着一颤,再睁大眼睛细看,面前已站了个人。
浑身覆盖铁甲,头盔连面都遮去,只露一双眼睛。
高筒马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