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懊恼,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,模糊的淡影映在帘上,摇来摆去,赵宛媞意识到外头有人,眉心一皱,伸手想把帘拉开,却听到一声软软的“阿姐”。
“富金?”
连忙把衣衫披好,赵宛媞撩开帘子,探头出来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是郡主允我过来的,”也是听见声响,才进来看看姐姐醒没醒,赵富金笑了笑,上前帮忙把床帘挂起,坐到床侧,亲昵地握住赵宛媞的手,“阿姐,我帮你梳头吧。”
在宫里时,两姊妹偶尔会睡在一处,富金最喜欢帮赵宛媞梳洗头发。
一切似乎没有变,仿佛回到靖康变前最美好的时光,春色烂漫,不闻干戈,赵宛媞鼻子有点儿发酸,连忙抱了抱妹妹,道:“好。”
起来洗漱,赵宛媞坐到铜镜前,由赵富金拿梳子替她梳发,两姐妹分别许久才侥幸得以重逢,彼此言语也多,不知不觉,已过了半个多时辰。
“阿姐,你说——”
欲言又止,赵富金低下头,似乎有所顾虑,她正给赵宛媞编发,一出神,手里动作乱了,挑在手心的一缕发滑落,发辫差点散了,赶紧拿梳子把头发重新梳起。
“富金,”铜镜映出赵富金的面庞,赵宛媞将她一举一动都收在眼里,她们同父同母,都在宫里长大,彼此相熟,赵宛媞不需多揣度,都知道胞妹的喜怒哀乐,“你是不是想回去南边?”
直言挑破她心事,赵富金一怔,手里的梳子竟拿不住,吧嗒掉在地上。
“阿姐,我,我们还回得去么?”
千里归途,艰难险阻,她们两个弱女子怎跑得出去?
“我们一定能回去!”
终于有人与她所想一致,赵宛媞心潮澎湃,眼眶微红,顾不得什么梳发,立即转身握住赵富金的手,给予她更大的希望,昂扬道:“富金,你莫要担心,我们一定能回去!”
完颜什古承诺过送她回去,赵宛媞相信她不会骗她。
“可,阿姐啊,”赵宛媞看向她的眼神太过坚定,赵富金反而生出胆怯来,她垂下眸不敢对视,抿唇,终究把手从赵宛媞掌心里抽回,低声道:“郡主待我们不差......”
声音越收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清楚,赵宛媞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胞妹,才燃起烈火的心又一次沉入深渊,失望透顶——她怎么也和嫂嫂一样呢?
其实,在俘虏营里忍饥挨冻时,赵富金唯一的牵念就是能再回故都,如烛火般微弱的希望让她强撑着挺过那些非常人所能承受的折磨。
可现在安定下来,她却陷入动摇,觉得不回去,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