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,绝不后退!”
“官家定会发兵来救我们!”
震耳发聩,很快,群情激奋,一声声呼号起此彼伏,“城在人在!”“坚守不退!”
局面迅速稳定,呼声渐渐盖过城下的童谣唱声,然而,就在韩浩还想提振士气,鼓舞众军时,一声炸响,四枚火炮接连打在破损的墙头,刹那间击碎众人才凝聚的幻想。
“攻城!”
鼓声隆,数十幡“金”字大旗在盈歌身后竖起,猎猎招展,她骑马立在军阵前,手持长刀,黑玄甲如天际压下的阴翳,她剥下在朱琏面前乖巧温善的外壳,露出身为都统的冷酷本色。
号令一下,地动山摇,灼灼火光逼得夜色也胆怯褪去。
盈歌浅灰的眸里逐渐浸出寒意,一片冰冷,她握紧长刀,喉咙有些发干,战意蛊催的杀心蠢蠢欲动,作为金国的将领,潍州于她,不是城池,而是势在必得的硕果。
兴亡皆苦,历朝历代,满城生灵性命不过是几星油墨,书写作得胜之将的累累战功。
云梯,撞车,喊杀声震,金军都杀红了眼,不管头顶火箭迸射如雨,踩着路上落下的同伴尸体,潮水般扑向濒临绝境的宋军,好像要把厚厚的城墙压垮。
砰!
护城河里又抛下许多尸体,金人的,宋人的,河水结冻,残肢断臂堆磊,混着发白的躯体铺作夺城的血路,新造的撞车碾着尸体越过河,重重冲击城门。
砰!砰!
一下,又一下,宋军高声呼喊着,倾倒下最后的火油,扔下火把,熊熊烈焰烧燃金人,云梯上的金兵纷纷掉落,惨叫不绝,然而撞车没有停下。
轰!
一门火炮打出,击在城头上,不偏不倚,正好将吊桥的铁链轰断,韩浩领着残兵奋力砍杀,把试图登墙而入的金人踢翻下去,忽地被震倒在地,再起身时,城门已破了一半!
“城,城门顶不住了!”
混乱里,不知是谁的哭嚎,兵败如山倒,希望尚未凝起便被绝望笼罩,城下城上尸骨成堆,鲜血顺着墙砖渗进缝隙,腥气冲天,多少亡魂填作王朝兴衰的垫石。
天际升起朦胧的鱼肚白,夜将尽。
韩浩浑身血污,几乎是从石梯上滚下,胸前的护甲碎了,后肩中了两支流箭,然而,他像是感觉不到痛,呲目欲裂,颤抖的手从尸体堆里捡出把卷刃的刀,踉踉跄跄朝巷道跑去。
“太守!”
是朝议大夫周中在喊他,眼见韩浩脱力,通判王杰连忙奔出将他抱住,半拽半拖退入巷道,三人皆是潍州的官,身受重伤却不曾想过逃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