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珠似是强忍却难耐,滚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。
两世的经历已经能让她轻易地落泪动情,每次动情,都是真情。
水仙也精通可以随时将心收回来的办法罢了。
这些,昭衡帝都不知情。
他的心因水仙的泪滴而柔软,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,看着她眼底那份毫不作伪的忧心,他有了在乎,更有了软肋。
昭衡帝强忍心底眷恋,抬手想推开她,却被她抢先一步,反手将他的大手紧紧握住。
因他现在高烧不退,水仙的柔荑显得格外冰凉而柔软。
那微凉的触感,奇异地安抚了他身体的燥热与生病的难受。
“时疫凶险……仙儿,听话……出去……你若染病……”
明明妃嫔侍疾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,可昭衡帝仍然不舍得她受罪。
这场病的痛苦,他知道,他宁愿自己承受十倍痛苦,也不愿她涉险分毫。
“那便同病同苦。”
水仙不顾昭衡帝的劝阻而俯下身,以自己的额角轻轻抵住他汗湿的额角。
水仙知道,病中的人最是脆弱。
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,即使如高高在上的帝王,也不外如是。
他虽然这样说,但是昭衡帝的理智与克制在说话。
没有一个病人不孤单,没有一个病人不渴望陪伴。
她故意说着任性的话,明知道昭衡帝能听懂她为了留下陪他,什么话都会说。
“臣妾不怕死,只怕……只怕皇上不要臣妾相伴。”
果然,昭衡帝感到动容。
她在他生病后的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,如今又怕他继续赶她离开,竟说出这样的话。
水仙哪里是这么任性的人,他知道,她如今说出这些听起来离谱的话,只为了陪伴在他的身边。
昭衡帝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爱过,世人皆权衡利弊,企图从他身上得到什么……权利、地位、荣耀……
只有她……只有她……
昭衡帝终是溃败般闭上眼,男人的喉结剧烈滚动,将她的手攥得死紧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赎。
“傻仙儿……”
他的薄唇轻抿了下,带着些粗粝的触感,最终印在了水仙细腻的手背上。
接下来的一日,水仙衣不解带,亲自侍奉汤药,昼夜不离昭衡帝榻前。
她将煎好的药汁仔细吹凉,一勺一勺,耐心地喂入昭衡帝口中,即使他昏沉中下意识抗拒,她也柔声哄着,直至他咽下。
外面不是没有妃嫔想要侍疾,可昭衡帝一概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