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眼睛,只觉得逆光看到的宫人队伍里,似是也有当年的自己。
——
从礼和宫回来。
婉妃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,她猛地将桌上的一个砚台挥落在地。
“精简用度、严查克扣、设立女红坊?呵!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满是嫉恨的火光。
“好一个收买人心!拿着宫里的银子去宫外博名声,拿着宫人的辛苦钱来换她们的感恩戴德!她倒是会做好人!把我们这些人都衬成什么了?”
旁边与她交好的黄贵人低声劝道:“姐姐息怒,如今她风头正盛,连太后都……我们还是暂避锋芒为好。”
“避?本宫凭什么要避?”
婉妃咬牙切齿,却又无可奈何地颓然坐下。
“她如今手握凤印,皇上又对她言听计从……我们还能如何?”
她心中充满了不甘,却清楚地知道,此刻任何明面上的反抗都是徒劳,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。
礼和宫内。
水仙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参茶。
听露悄步上前,低声道:“娘娘,婉妃回去后发了好大的脾气,摔了杯子。”
如今,水仙执掌凤印后,关键位置早就布置上了她自己的人。
水仙眼睫都未抬,只淡淡道:“由她去。”
她岂会不知婉妃那点心思?
只是如今,婉妃那点嫉妒和抱怨,在她眼中已如蝼蚁微鸣,无关痛痒。
她此刻心中所思所虑,是更重要的事情。
水仙放下茶盏,对银珠吩咐道:
“准备一下,晚膳前本宫要与皇上一同去慈宁宫。”
慈宁宫那边,端亲王世子终究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。
夜色,再次悄然笼罩住这座巨大的皇城。
夜幕初临,礼和宫内灯火通明,却并不刺眼,暖融的光线为殿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色泽。
水仙坐于妆台前,望着镜中映出的容颜。
她没有选择过于华贵隆重的服饰,只挑了一身天青色的宫装,裙摆与袖口用银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。
发髻也梳得简洁,只簪了几点珍珠小簪,愈发衬得她乌发如云,肌肤胜雪。
“娘娘,这样是否太过素净了些?”
银珠在一旁轻声问道。
水仙唇角微扬,看着镜中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。
“今日是家宴,重在和睦。”
她需要的,是一种让人挑不出错处,又能无形中消弭敌意的姿态。
正说着,昭衡帝已踏入了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