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济川的药方,思路清晰缜密,将时疫分为不同阶段、不同证型,分别拟定了详细的治则和方剂。
用药精妙,君臣佐使配伍严谨。
然而,这些都没有让他感到羞愧。
当他看到裴济川所拟药方,所选药材大多寻常易得,价格低廉,却能达到极佳的治疗效果,显然是完全考虑了民间的实际情况和患者的承受能力。
尤其在那药方的末尾,裴济川还特意备注了一行字:“此系列方剂药材多为寻常之品,药性平和而效宏,宜于民间大范围推广施用,可有效控制疫情,减轻百姓负担。”
这根本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医能拟出来的方子。
只有走进民间万家,走近百姓身边,裴济川与阿娜才能拟出这样的方子。
不仅医人......更为医国!
都道是下医医病、中医医人、上医医国!
骄傲如卢正清,心底深处也忍不住想承认裴济川这方子确实上佳!
反观他自己那份药方,因一开始就带着轻视,写得仓促而保守,多是些太医院常用的、价格不菲的稳妥药材,思路僵化,对于时疫的防治结合更是提及甚少,与裴济川那份既专业又充满济世情怀的方案相比,高下立判,简直云泥之别!
卢正清彻底明白了。
他不仅在医术上被对方堂堂正正地彻底击败,在格局、在心胸、在作为一名医者最基本的仁德之上,他也输得一塌糊涂!
他一直以来所依仗的资历、人脉、太医院的正统,在绝对的实力和为民请命的胸怀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!
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,手中的药方飘落,老泪纵横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这一刻,他不仅仅是失败,更是信念的崩塌。
昭衡帝不再看他那副狼狈模样。
“卢正清,才疏德薄,不配其位!即日起,革去太医院院判一职,逐出太医院永不复用!太医院上下,需以此为戒,深刻反省!若再有故步自封、罔顾民生者,严惩不贷!”
他目光转向垂手恭立的裴济川,语气转为期许:“朕命,裴济川、阿娜暂领太医院事,统筹此次宫内外时疫防治一切事宜!”
“太医院所有太医,除必要留守人员外,分批次,轮流前往宫外义诊点,听候裴济川、阿娜调遣!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延误!违者,以抗旨论处!”
这一连串的旨意,不仅彻底宣告了对卢正清的判决,更是完全实现了水仙推动太医资源下放民间的目的!
风波落定,乾坤已清。
水仙回到礼和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