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衡帝看着跪在脚下,明明年纪尚轻,却在刘思敏进了冷宫后仿佛一下子衰老的刘太妃,眼中闪过些复杂的情绪。
他微微俯身,亲手将刘太妃搀扶起来,语气带着对长辈的尊重,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太妃请起。您对朕的些许恩情,朕一直铭记于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,如今刘思敏住在的破殿门上,眸底闪过一抹冷意。
“但刘思敏,她不仅仅是嫉妒。她散布流言,污蔑太后清誉,动摇国本!”
“朕给过她机会,在德妃揭发她下药之时,朕只废其后位,留她性命,禁足冷宫。朕也给过刘家机会,多次容忍,屡次提拔。然,刘家结党营私,贪墨军饷,勾结外官,祸乱朝纲,甚至意图构陷朕之血脉!桩桩件件,皆乃自取灭亡!”
他的声音在金殿上乃是帝王高高在上的威严,在此刻的冷宫中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。
“太妃,朕是天子。朕念旧情,但朕更是天下之主!社稷安危,不容任何人威胁挑衅,刘家走到今日,非朕兔死狗烹,实乃……咎由自取。”
昭衡帝越说,心中便越是坚定。
他已然给过刘思敏数次机会,她却都不珍惜。
今日,是时候做个了断了!
昭衡帝话音刚落,就在这时,那扇紧闭的殿门,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。
刘思敏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穿的,竟是当初被废黜时,那身明黄色的皇后衣裳。
只是如今,衣摆已显陈旧,甚至有些地方丝线脱落,却依旧被她浆洗得干干净净,熨烫得一丝不苟。
她脸上施了脂粉,描画了唇瓣,试图掩盖久居冷宫的憔悴与苍白,却反而衬得那份刻意维持的精致,如同糊在破布之上的金箔,愈发脆弱可怜。
刘思敏的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抬,有那么一刹那,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真的回到了还是皇后的日子里。
她没有看昭衡帝,目光先是落在泪流满面的刘太妃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残忍的冷笑。
“姑姑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打断刘太妃尚未出口的哀求,“都这种时候了,何必再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?”
刘思敏缓步上前,看着刘太妃眼角的泪水,非但不觉得感动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现在为她求情有什么用?她明明在一个月之前祈求过她,求她帮帮她,启用什么刘家余党里她不知道的力量。
那个时候不帮她,现在倒假装如此情深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