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、水秀查到的同期档案、以及那份关键的原管事私录底单副本,一一在昭衡帝面前展开。
她的声音清而冷,话语逻辑更是严密,平淡如水的样子不似在求一次重案重审,宛若在梳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宫务。
昭衡帝起初只是静静地听着,双手交叠在身前,食指轻抚着另一只手的指侧。
待水仙全部说完,他才抬起眼,目光深沉地看着她。
“仙儿,你查得很仔细,这些证据……朕承认,此案确有疑点,赵石很可能是被冤枉的。”
昭衡帝顿了顿,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右手侧堆成小山般的奏章。
在那堆奏章下有什么,昭衡帝是知道的。
后宫干政......原本昭衡帝是绝对不信的,可他本以为水仙求过他放那赵石的恩典也就算了......
这么短的时间,她竟然查到了这么多。
昭衡帝看着摆在面前的卷宗,即使他再不想,也忍不住去想那奏章上的话。
他紧抿起薄唇,叹道:“此案已由内务府与刑部会审定罪,若因皇后介入,便轻易推翻,朝廷法度的威信何在?日后如何约束群臣?”
“为了一个工匠,掀起如此波澜,是否值得?”
他甚至试图劝导她,语气带着些他自己未觉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。
“仙儿,你如今是大齐皇后,母仪天下,目光当放得更宏阔长远些,这些……微末小事,自有相关衙门按律处置。”
“皇上!”
水仙打断了他,这是她极少有的举动。
她不知为何昭衡帝的态度忽然会改变,他之前明明答应过她的......
水仙心中知道,自己不应该对昭衡帝有所期待,可她真的以为......她真的以为......
她抬起眼眸,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灼人的光芒。
“于您而言,这是权衡利弊、考量得失的朝政。”
“可是对于巧儿一家,这‘微末小事’,却是足以让他们家破人亡、永世不得翻身的灭顶之灾!”
向来冷静的水仙,不知为何,此刻没有再顾忌昭衡帝,她的声音里甚至压抑不住地泄出些愤怒。
“法度之威,当在于其公正无私,让天下人心服口服,心甘情愿遵从!而非在于其严酷猛烈,让人因恐惧而被迫沉默!”
“若一个宏阔清明的天下,是由无数个像巧儿家这样的冤屈、血泪堆砌而成,皇上,这真的是您想要的盛世吗?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些的哽咽,眼圈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