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,将水仙笼罩其中。
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
“好,好。”他连说两个“好”字,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皇后真是……思虑周全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她,对着跪伏在地,抖如筛糠的宫人,一字一句,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。
“好好伺候皇后!”
说完,他迈步,朝暖阁外走去。
脚步沉稳,背影挺直,依旧是那个威仪天成的帝王。
只是在经过门边时,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。
水仙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在烛光里绷得极紧,下颌线凌厉如刀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一步跨出门槛,身影融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。
——
昭衡帝没有回寝殿。
他径直去了御书房。
冯顺祥跟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他伺候了这位主子近二三十年,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。
表面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是骇人的冰霜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方才那暖阁里,被彻底打碎了。
“皇上,可要传膳?”
冯顺祥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晚膳还未用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昭衡帝在御案后坐下,随手拿起一本奏折,“朕不饿。”
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但冯顺祥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平静之下的暗涌。
他偷偷抬眼,觑向御案后的帝王。
烛光下,昭衡帝低垂着眼,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奏折。
侧脸线条依旧英俊凌厉,可那紧抿的唇角,还有那握着奏折、指节泛白的手,无一不在诉说着,这位帝王此刻的心情,绝不如表面这般平静。
冯顺祥在心中暗叹。
这满宫上下,谁不知道皇上对皇后娘娘是掏心掏肺的好?
遣散后宫、独宠一人、私库印鉴拱手相送……这哪一桩不是破天荒的恩宠?
可娘娘今日,竟主动提出选秀。
这简直……简直是在皇上的心口上捅刀子啊。
冯顺祥想起方才暖阁里那一幕,想起皇后娘娘那平静无波的脸,想起皇上离去时那挺直却僵硬的背影,心里一阵发紧。
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,深知这位主子看着冷静克制,实则骨子里最是重情。
一旦认定了谁,便是掏心掏肺,不容丝毫杂质。
可如今……
“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