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满池荷花上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峻。
水仙心头微紧。
她本可以悄声离开,但想了想,还是缓步走上桥,朝着凉亭方向走去。
十步距离时,昭衡帝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他目光先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夏日衣衫轻薄,她的身孕已能看出轮廓。
那目光停留了一瞬,很轻,很快,又移回她脸上。
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“雨后路滑,皇后当心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。
水仙垂眸,行了半礼:“谢皇上关怀。”
她今日穿着淡青色的宫装,发髻只着简单珠翠簪饰,脂粉未施。
站在晨光荷影里,像一枝沾露的青荷。
昭衡帝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看着她行礼时恭谨却又不免透着疏离的姿态,胸口那股闷了三日的郁气,又翻涌上来。
他本该转身就走的。
可脚步像钉在了地上。
水仙行完礼,便欲转身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昭衡帝忽然出声。
水仙顿住,抬眸看他。
昭衡帝走近两步,走下凉亭的台阶,来到她面前。
距离拉近,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,混着雨后荷塘的清新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巧的鎏金手炉。
不是冬日用的那种沉甸甸的铜手炉,而是特制的夏用款式,外覆丝绒,可用于水仙如今夏日里手凉的毛病。
其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触手只是温热,而未有躁意。
手炉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昭衡帝将它塞进她手里,指尖无意擦过她手心的肌肤。
两人皆是一颤。
“拿着。”
他声音低哑,“你宫里那个旧了,这个是新制的,夏日用着不燥人。”
水仙低头看手中的手炉。
鎏金镂空,做工精致,上面刻着繁复的水仙花以及通天莲纹。
而在手炉底部,有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篆体字:
仙。
水仙指尖微微收紧。
不等她反应,昭衡帝已转身离去。
衣袍的下摆扫过湿润的青石板路,似是决绝,却也更似怕被她喊住,说出些更加伤人的话。
他脚步急匆,很快消失在荷花池对岸的月洞门外。
银珠上前,低声道:“娘娘,这手炉……”
水仙握着手炉,那上面残留的体温透过掌心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