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刚好路过。”
昭衡帝已松开她,神色恢复平静,只有垂在身侧紧握的拳,泄露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惶。
他将她扶稳,这才退开半步,抿着薄唇拉开距离。
男人的动作十分从容,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,顺手扶了一把。
可水仙看见了。
在他松开她的刹那,她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,露出半片草木葱荣颜色的衣角。
那是暗卫服饰的颜色。
他根本不是“刚好路过”。
他一直在暗处。
跟着她。
看着她。
才能在她差点摔倒的瞬间,不顾一切地冲出来。
水仙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喘不过气。
这无声的注视,比争吵更让她心慌。
她宁愿他生气,宁愿他冷脸,宁愿他像那日一样拂袖而去。
而不是这样。
而不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沉默地守护。
“皇上……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,“臣妾无事了……多谢皇上。”
昭衡帝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又移向她的小腹。
“既然身子好了,选秀的事,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政务。
“三日后,朕让内务府将初选名册送过来。你看着办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背影挺直,步履从容。
仿佛刚才那个慌乱冲出来抱住她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水仙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小径那边。
良久,她才缓缓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掌心,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。
滚烫的,生生灼着人。
像盛夏正午的阳光,晒得人心里发慌。
……
当夜,水仙又失眠了。
白日里那个拥抱,让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她索性起身,披了件外衫,对守夜的听露道:“我去藏书阁找本棋谱。”
听露欲言又止,终究没拦着,只提了盏宫灯跟上。
夏夜的宫道很静,只有蝉鸣和脚步声。
藏书阁在宫苑北侧,三层小楼,藏了前朝至今的典籍。
平日里除了值守的太监,少有人来。
水仙让听露在楼下等着,自己提着灯上了三楼。
她记得棋谱类藏书在三楼东侧。
烛火摇曳中,她一排排书架找过去,终于看到那本她想找的书。
那书放在最高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