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仙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却有些发热。
永宁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,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脸,含糊地说:“母后……不哭。”
水仙一怔,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,已落下一滴泪。
她连忙擦去眼泪,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,“母后没哭……母后是高兴……”
母女相处的时间里,水仙并没有看见,礼和宫正殿的廊下,一道明黄色身影不知已站立了多久。
昭衡帝隐在柱后的阴影里,透过半开的窗,看着殿内水仙抱着孩子母女同乐的画面。
……她心软了。
也许……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昭衡帝默默站了许久,直到腿都有些僵了,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。
——
水仙想要离宫的事情,通过昭衡帝,让远在行宫的太后很快也知道了。
这位历经两朝、见惯风雨的老人,特意从行宫赶回,并在慈宁宫召见了水仙。
“皇后,坐。”
太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水仙恭谨行礼后坐下,垂眸静待。
太后没有立刻开口,良久,才缓缓道:“哀家听说,你与皇帝在行宫闹了些不愉快?”
水仙低头:“是臣妾的不是,惹皇上动怒。”
“动怒?”
太后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皇帝那性子,哀家清楚......皇后,你告诉哀家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水仙抬眸,迎上太后探究的目光:“臣妾……只求余生能遵己心而活。”
“遵己心?”
太后摇头,“皇后,你既坐上这个位置,便该知道,己心二字,是最奢侈的东西。你是皇后,是国母,是天下女子的表率。你的己心,要让位于帝王尊严,江山社稷。”
她语气渐重,带着长者的劝诫。
“皇帝待你如何,天下都看在眼里……这般恩宠,历朝历代哪个皇后有过?你如今怀着龙嗣,更该谨言慎行,为皇室开枝散叶,辅佐皇帝安定天下。而不是任性妄为,寒了皇帝的心,也辜负了哀家对你的期望。”
话说得很重,几乎是明着警告了。
檀香烟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太后严肃的面容。
水仙静静听着,等太后说完,她才缓缓起身,走到殿中央,跪下。
“母后教诲,臣妾字字铭记于心。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,“臣妾这一生,从未有过己心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幼时为奴,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一念。入宫为婢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只为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