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踉跄了一下,却很快稳住,捡起地上的官帽,拍了拍灰,端正戴好。
然后,挺直背脊,一步一步,走进了乾清宫。
乾清宫里,昭衡帝背对着殿门,站在窗前。
听见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水秀在御案前三步处停下,缓缓跪倒。
“臣,叩见皇上。”
昭衡帝依旧没有转身,只淡淡问:“你长跪宫外,所为何事?”
水秀抬起头,“皇上,臣知道身份低微,本不该置喙天家之事。可……那是臣的姐姐。”
她顿了顿,泪水终于滚落:
“臣的姐姐,水仙。她这一生……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日。”
昭衡帝背脊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水秀继续道,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自诞生之日为奴,生死不由己,得皇上垂怜,位极中宫,看似荣宠万千,可皇上……您知道她每日睡几个时辰吗?您知道她为了推行女官新政,顶着多大压力吗?您知道她每一次怀孕,心中有多少恐惧吗?”
她泪水汹涌:
“皇上待姐姐好,臣知道。”
“皇上给了姐姐无上荣宠,可这荣宠也把她架在了最高的地方,四面都是悬崖。她不能错,不能退,不能有半点行差踏错。”
“她不是不信皇上,她是见过这宫里太多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先例……她不敢信!”
“她怕今日的深情,是明日的利刃!”
昭衡帝浑身剧震!
他转身盯着水秀,眼中那片黑暗剧烈翻涌,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。
水秀重重叩首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皇上,若您真疼惜姐姐,若您心里真有她……可否试着,信她所求?哪怕一点点?”
“她不是要离开您,她只是……只是想歇一歇。想看看皇城的天,是什么样子。”
御书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昭衡帝站在原地,背脊挺直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三个字:
“你退下。”
水秀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还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是重重叩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,踉跄着退出了乾清宫。
殿门合上。
昭衡帝依旧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来,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炭火微弱的光,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忽然,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