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轻翻到下一页。
是西北的边城与荒漠,粗糙的夯土城墙模型颇具质感,一队骆驼商旅的剪影点缀其间,虽极小,却动态十足。
再翻,是西南的竹楼......
这本立体图册,几乎将她游记中所有折角标记过的地方,都以这种巧夺天工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每一处景观旁,都附有更详细的说明,甚至是当地的特产小样和注意事项。
这绝非一日之功。
水仙抬眼,看向坐在一旁,正低头看着永宁玩耍的昭衡帝。
他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反应,只是侧脸在春光里显得沉静。
水仙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瞬间涌起的波澜。
“很……精巧。”
“谢谢。”
昭衡帝这才抬起头,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自从水仙诞女后,他并未劝说水仙留下来,当时的承诺,是昭衡帝深思熟虑后做出的,他只是用这种形式,展现自己的支持。
然而,两人之间的温馨,并未让朝堂上的波澜停止。
这日早朝,气氛有些凝滞。
以原刘太傅门生左副都御史王焕章为首,连同几位出身旧世家的官员,联名上了一道奏折。
奏折言辞恳切,引经据典,先是称颂皇后往日功德,继而话锋一转,言道中宫凤体违和,久不视事,六宫无主,内务纷纭,恐非社稷之吉兆。
最后,委婉提出或择贤能暂理,以安宫闱,以定人心。
意思,就是昭衡帝下的圣旨里提到的水仙身体有恙,暂时静养,是中宫失责,不能长久如此下去。
奏折宣读完毕,几位站在前排的老臣,眼观鼻鼻观心。
寒门新晋上来的官员如廉辰熙等,则面露愤然,却碍于资历与场合,暂时未能出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悄悄投向御座之上。
昭衡帝静静听着,面上无波,待那宣读奏折的官员声音落下,他才缓缓抬起眼,目光如深潭寒水。
“王御史,依卿所言,皇后久不视事,便是有损国体雍和?”
王焕章心中一凛,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“回皇上,臣等亦是忧心国本。中宫之位,关乎天下妇人表率,长久虚悬,恐生流言……”
“流言?”
昭衡帝打断他,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上那本奏折,“皇后自入主中宫以来,赈济灾民、整肃宫闱、推行女官新政、善待妃嫔、诞育多位皇嗣……桩桩件件,功在社稷,德被后宫。”
他的声音逐渐抬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