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漆,只刷了一层清油。
开张那日,没有鞭炮。
她只是早早开了门,将货品一一摆放整齐,在临河的窗边小几上,煮了一壶清茶。
茶香混合着新制纸笺的草木气息,慢慢飘散出去。
起初几日,门庭冷落。
偶尔有路人好奇张望,见里面陈设清简,不像热闹商铺,便又走开。
水仙也不急,每日照常洒扫、理货、或坐在窗边,就着天光画新的绣样。
转机来自一位偶然踏入的老秀才。
老秀才姓沈,就住在附近,以替人写信抄书为生,偶尔也画几笔梅兰竹菊换酒钱。
那日路过,被窗内一幅水墨小鱼图吸引。
那是水仙闲时所作,几条墨色浓淡不一的小鱼,在留白的水中悠然摆尾。
极简,却极有生趣。
沈秀才走进来,看了画,又看了那些别致的纸笺和绣样,眼睛便亮了。
与水仙攀谈几句,发现这年轻女子竟也通些文墨,言谈不俗,便起了结交之心。
他买了两叠松纹笺,水仙知他清贫,只收了成本价。
沈秀才自此便成了常客。
他不仅自己来,还带来了他在书院读书的孙子,带来了相熟的画友,带来了隔壁手艺好却总被大绣庄压价的绣娘。
“停云”渐渐成了一个有些特别的小小聚点。
白日里,常有绣娘拿了绣活来交货领钱,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花样。
有书生来买纸笺,偶尔会与沈秀才在水仙备下的茶桌边讨论几句诗文。
甚至有画师带着自己的新作来,请水仙和沈秀才品评。
水仙话不多,但眼光准,给的建议往往切中要害,定价又极公道。
对贫苦的绣娘,常以高出市价一两成的价格收购其精心之作。
若见其技法有可提升处,还会不经意地点拨几句。
她并未刻意经营,但一种松弛又真诚的氛围,自然地将这些人凝聚在“停云”周围。
夜间打烊后,水仙会在后间的小桌上,就着油灯,细细算账。
账本是她自己订的,一页页记得清楚。
进货支出,工钱支出,铺租杂费,营收款项。
盈利微薄,有时一日不过几十文,最好的时候,也不过一两银子。
但她算得极其认真,指尖拂过那些数字,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这每一文钱,都是她凭自己的双手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人望赚来的。
这里没有恩宠,没有赏赐,只有最质朴的等价交换,和相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