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,姐妹二人同榻而眠,仿佛回到了幼时在易府下人房挤在一起的日子。
只是如今,境遇天差地别,心境更是迥然不同。
“姐姐,”水秀在黑暗中轻声说,“我和驰羽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水仙声音温和,“你们两情相悦,我看得出来。”
水秀有些不好意思,但更多的是坦然:“是,他待我很好,尊重我,也支持我做女官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说好了,等我任满三年,再议婚事。”
她想起什么,语气带了点小小的骄傲,“‘女官三年内不议亲’,这条规矩,还是姐姐您当年力主推行的呢。”
“我要带头守好它。”
水仙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,心中暖流涌动。
她伸手,轻轻握住妹妹的手:“好,我的秀儿……姐姐为你高兴。”
水秀反握住她的手,紧了紧:“姐姐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看你现在这样,真的很好。虽然……虽然皇上他……”
提到宫里那位,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。
“他让你来看我,我知道。”
水仙平静地说,“告诉他,我很好,真的。”
水秀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多说。
姐妹二人静静地躺着,听着窗外隐约的,苏州冬夜特有的,绵长的更漏声。
翌日,袁驰羽与水秀便要离开,继续漕运巡查的公务。
水仙将她们送到巷口。
“姐姐保重。”
水秀依依不舍。
“你也保重。”
“好好做事,也要……好好珍惜眼前人。”
水仙意有所指地看了袁驰羽一眼。
袁驰羽郑重抱拳:“仙娘子放心。”
马车辘辘远去。
车厢里,水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街景,轻声道:“看到姐姐现在的样子,我忽然觉得,或许离开皇宫,对姐姐来说,真的是对的。”
袁驰羽坐在她身旁,低声道:“嗯,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活法……你姐姐找到了她的。”
送走水秀二人没几天,“停云”便遇上了点小麻烦。
这日午后,铺子里没什么客人,水仙正在后间裁纸。
忽听得前面门帘响动,一个颇为洪亮,带着几分油滑的声音响起。
“哟,这就是新开的‘停云’?果然清雅别致,不同凡响啊!”
水仙放下手中的活计,走了出去。
只见店中立着三人。
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,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