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里冷气开得足,明亮的灯光把每一块大理石地砖都照得反光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昂贵皮革和香水的、难以言喻的“高级”味道。
我揉了揉鼻子,有点不适应。
柳清颜走在我身边,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,素净得像朵栀子花,跟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,却又奇异地吸引人。
她似乎有些紧张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挎包带子,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些在玻璃橱窗里静默陈列的、身价不菲的皮具。
“苏晨。”她忽然凑近我,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那个……我们买包的预算是多少呀?”她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纠结和不安,似乎怕我给不起钱。
真要问预算,我卡里的钱别说买一个包,就算买一百个都足够。
不过我还是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,声音刻意压低:“就买一个包,你自己看着办呗,挑你喜欢的就行。”为了演的更像一些,我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太贵的我可买不起,到时候你自己掏钱。”
话音刚落,我就感觉有道视线刺了过来。
转头,正好对上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修身制服、妆容精致得像橱窗模特的柜姐。
她刚才还挂着职业微笑的脸,在捕捉到我那句“买不起”的尾音时,微妙地僵了一下。
那笑容像被冷风冻住了,迅速褪去了温度,只剩下公式化的弧度。
她原本准备迈步迎上来的脚也收了回去,转而拿起柜台上一块雪白的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个亮闪闪的金属扣,眼皮都没再抬一下。
啧。
我心里暗骂一声。
这变脸速度,赶上川剧了,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我懒得理她,示意柳清颜自己去看。
柳清颜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股瞬间冷却的空气,她咬了咬下唇,脸上那点因为要买新包而泛起的红晕褪去了些,显得有些苍白。
她没再看那些摆在显眼位置、设计张扬的新款,而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展台。
那里放着的都是最基础的款式,颜色也大多是老花或者深棕。
她拿起一个棕褐色帆布配皮革饰边的托特包,款式简单得几乎没什么设计感,就是个大号购物袋的模样。标签上的数字是:¥12,800。在这个店里,这大概就是入门中的入门款了。
“苏晨哥,”她转过身,把那个包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易碎品,抬头看我,声音轻轻的,带着点不确定,“你看这个……好看吗?我觉得……挺实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