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颜也彻底忘记了哭泣和恐惧,她猛地抬起头,凌乱的发丝下,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和难以置信。
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虎,又僵硬地转动脖颈,看向依旧平静坐在塑料椅上、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电话和眼前这戏剧性一幕都与他无关的我,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和一种世界观崩塌的茫然。
她精巧的鼻翼微微翕动,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,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王虎带来的那群小弟,更是如同集体被雷劈中。
他们脸上凶狠的表情僵住了,抱着胳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,歪着的脑袋也正了回来,一个个眼神呆滞,面面相觑,充满了不知所措的恐慌。
刚才还气焰嚣张、如同群狼环伺的他们,此刻却像一群被拔了牙、剪了爪子的土狗,蔫头耷脑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荒诞、诡异、而又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王虎在地上抖了足足十几秒,才像是猛地惊醒过来。
他不再理会那摔碎的手机,手脚并用地、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了我的桌子前。
他不敢抬头看我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油腻的水泥地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哀求:“苏……苏先生,我王虎有眼不识泰山,我王虎是头瞎了眼的蠢猪,我该死!我该死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他那颗油亮的光头狠狠砸向地面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力道之大,让旁边的食客都感觉地面在震动。
“求苏先生大人有大量,饶了我这条狗命吧,我王虎给您磕头了,给您赔罪了。”他一边疯狂磕头,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,鼻涕眼泪混着额头上磕破渗出的血水,糊了满脸,和地上的油污混在一起,狼狈凄惨到了极点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“虎哥”的威风?
他磕了十几个头,才敢微微抬起一点脸,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和卑微乞求的眼睛,偷偷觑着我的脸色,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不解:“苏……苏先生……您……您跟我大哥……跟东哥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,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、浑浊不堪的茶水,轻轻啜了一口。
那苦涩冰凉的味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。
迎着王虎那卑微到尘埃里的目光,我淡淡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:“一面之缘。”
“一……一面之缘?”王虎彻底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一面之缘?
仅仅一面之缘,就能让在道上凶名赫赫、连他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