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先生,这‘回青’料到底有啥特别?”
我解释道:“明代中晚期,特别是嘉靖、隆庆、万历三朝,官窑青花主要使用西域进口的‘回青’料,这种钴料含锰量高,含铁量低,所以烧出来蓝色纯正,少有铁锈斑,且发色艳丽而稳定。”
“隆庆时期,对回青料的提纯和运用达到了一个高峰。”
“这件瓶子上的蓝色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东哥一直没说话,此时目光锐利地盯着瓶底的款识。
我适时地指向底部:“最关键的一点,是这底款‘大明隆庆年制’六字双圈楷书款。”
“隆庆官窑款识,笔法以刚劲有力、顿挫分明著称。”
“您看这‘大’字的一撇一捺,力道十足;‘慶’字的‘心’底一点,饱满有力;‘製’字的立刀旁,笔锋如刀。”
“整体布局规整严谨,笔划深入胎骨,釉水包裹自然流畅,绝无后仿款那种漂浮无力或过于匠气的生硬感。”
“这是官窑款识最核心的‘神韵’,仿品最难企及。”
我顿了顿,环视众人,最后目光落在黄老那越来越舒展的脸上:“综合胎、釉、型、画、款,无一不精,无一不契合隆庆官窑的顶级工艺特征。”
“稀少,是它的身份;精绝,是它的本分。”
“黄老,您这件梅瓶,是开门真品,而且品相如此完美,实属难得一见的隆庆官窑标准器。”
话音落下,包间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“啪!啪!啪!”黄老率先鼓起掌来,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,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,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!说得好!听得通透!”黄老的声音洪亮而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,“小苏,不瞒你说,之前我也请过几位行家掌眼,他们也都说真,但要么说得含糊其辞,要么就是只点出一两处特征。”
“像你这样,把这‘糯米胎’的光感、‘回青’料的发色层次、款识的笔锋力道,讲得如此透彻、如此有根有据、如此让人一听就明白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“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,也彻底安心了。”
“这瓶子,稳了!”他竖起大拇指,那枚羊脂白玉扳指在灯光下温润生辉,“小苏啊,你是这个,同时也是老头子我请教过的人里,得最清楚、最让人信服的一个。”
乾老也捻须微笑,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欣慰和赞许:“还得是你啊小晨,你这眼力,将来必是古玩界的一方泰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