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他猛地看向钱万钧。
漕运!难道霍渊早已暗中截留了巨额漕粮物资?
钱万钧被纪文忠看得一哆嗦,连忙摆手,“纪尚书慎言!漕粮账目皆可查,绝无此等疏漏!”
汪之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杀意,“无论他靠的是勾结,还是这‘隐藏的实力’……霍渊,都绝不能留了!”
他环视殿内众臣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,诸位!江尚书之言,虽骇人听闻,却……不无可能!若霍渊真掌握此等力量,则其危害,远超蛮族!蛮族所求,不过财货土地,而霍渊所求……恐是这大商的江山社稷!”
汪之鳞的结论,让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比之前怀疑“勾结”时更加压抑百倍。
一个能靠自身隐藏实力击溃蛮族主力的霍渊,一个坐拥青州,建州战略要地,手段狠辣、心机深沉的霍渊……他若真有异心,对于如今龟缩宁州,风雨飘摇的大商朝廷而言,无异于悬在头顶的利剑,远比远遁草原的蛮族更加致命。
“咳…咳…咳咳咳……”
圣德帝剧烈的咳嗽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,如同破败风箱的嘶鸣,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腐朽的肺腑。
他抓着染血的明黄帕子,浑浊的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子,汪之鳞那“绝不能留”的断言还带着凛冽的寒意悬在半空。
然而,这杀意沸腾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。
圣德帝好不容易压下喉头的腥甜,声音嘶哑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,“汪卿所言……咳……虽切中要害……然,此刻一切皆……皆是猜测!”
他目光在朝臣间缓缓转动,最终落在兵部尚书江涛身上,那目光锐利却透着衰败。
“江涛……”
“臣在!”江涛心头一凛,慌忙躬身。
“你方才所言……霍渊手中或另有强兵……此言……可有实证?”
圣德帝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。
“建州大捷……究竟是虚是实?蛮人北遁……是真是假?那支……远超预估的力量……又在何处?难道仅凭……臆测,就要朕……咳咳咳……就要朕对一个刚刚收复失地,阵斩蛮将的有功之臣……痛下杀手吗?”
皇帝的反问,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方才被汪之鳞挑起的杀伐之气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群臣面面相觑,方才还同仇敌忾喊打喊杀的激昂,此刻被一种更深的,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。
是啊,证据呢?
如果江涛的猜测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