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汪之鳞适时地流露出感激与激动交织的神色。
圣德帝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缓缓地向后靠回软枕,目光飘向窗户的方向,仿佛能透过关着的窗户,欣赏到窗外的景致一般。
暖阁内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皇帝才幽幽地开口。
“汪卿啊……”
圣德帝慢吞吞地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龙袍的袖口,“朕……近来总是梦到先帝。先帝在时,常教诲朕,为君者,当以江山社稷为重,以黎民百姓为念……”
他忽然咳嗽起来,咳得并不剧烈,却足以打断原本的话题。
汪之鳞立刻做出关切状,“陛下……”
圣德帝摆摆手,止住咳嗽,继续用那种仿佛陷入回忆略带感伤的语气说道,“朕还记得,当年北疆告急,蛮族叩关,先帝御驾亲征前,于太庙立誓……誓不与蛮夷妥协半分……那是何等的……何等的风骨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顿住了,目光依旧没有看汪之鳞,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,仿佛沉浸在对往昔荣光与自身无力的感慨中。
汪之鳞是何等人物,圣德帝忽然提起先帝,他瞬间就品出了真正的滋味!
陛下这哪里是真的在怀念先帝风骨?
这分明是在告诉他,与蛮人合作这件事,朕知道有必要,但这事说出去太不好听,有损朝廷和他这个皇帝的威仪!
事不能明说,更不能留下任何他们“主动”或“自愿”勾结外敌的把柄!
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办。
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把这件事办得漂亮!
明白了!全都明白了!
汪之鳞心中立刻有了计较,整个人也跟着轻松了下来。
他现在没办法对付霍渊,但帮圣德帝做点面子功夫还是手到擒来的。
汪之鳞上前一步,对着圣德帝躬身一拜。
“陛下圣虑,臣已明了。陛下所忧,无非是朝廷体面与后世清议。然此事,依老臣愚见,实则并非难题。”
圣德帝顿时来了精神,目光顿时聚焦在了汪之鳞脸上,声音也带着一丝探究与急切。
“哦?汪卿有何高见?莫非……此事还能有转圜之策,既不损朝廷威严,又能除此心腹大患?”
“正是!”汪之鳞斩钉截铁,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,“陛下,我们可从未收到过什么蛮夷密信!”
“嗯?”圣德帝闻言皱起眉头,眼中跟着透出几分疑惑。“汪卿此言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