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质问,声色俱厉,如同重锤一般,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李轩却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地,脸上非但没有恐惧,反而充满了悲愤与委屈。
“父皇!儿臣有罪!”他朗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,“儿臣之罪,在于无能!在于护卫不周,竟让太子妃,未来的国母,在京畿之地,光天化日之下,险些遭受山贼的凌辱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:“父皇,您是天子,是万民之父,凝霜不仅是儿臣的妻子,更是您的儿媳,是我大周皇室的颜面!贼人辱我妻,便是辱我李轩,辱我皇家!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我们?边境的那些豺狼会如何看待我们?他们会觉得,我大周的太子妃,都可以任人欺凌!我大周的国威,何在?皇家的颜面,何存?”
“儿臣当时,怒火攻心,只想着一件事!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,最狠的手段,将这群胆大包天的贼人碎尸万段!用他们的鲜血,来洗刷我皇家的耻辱!来告诉天下所有人,犯我大周天威者,虽远必诛!”
“至于那江州刺史,京兆尹,身为地方父母官,竟与匪同流合污,置百姓于水火,置皇家颜面于不顾!此等国之蛀虫,儿臣恨不能食其肉,寝其皮!儿臣自知擅自拿人有罪,但若等三司会审,文书往来,只怕早已让他们销毁了罪证,逃之夭夭!儿臣……儿臣是怕啊!怕放跑了这些奸贼,无颜面对父皇,无颜面对天下万民!”
一番话,说得是慷慨激昂,声情并茂。
他将自己的“僭越之罪”,巧妙地偷换概念,变成了“护妻心切”、“维护皇家颜面”、“为君分忧”的拳拳赤子之心。
李承业看着跪在地上,演得情真意切的儿子,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忌惮。
这个儿子,长大了。
不仅羽翼丰满,连心智城府,都已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行为中的所有漏洞,并且在自己发问之前,就准备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,将罪过,变成了功劳。
李轩看准时机,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和书信,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父皇,这是儿臣从那贪官府上搜出的罪证!请父皇过目!儿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,但请父皇,一定要为儿臣,为凝霜,为我皇家,主持公道!”
内侍总管王福连忙上前,将证物呈给李承业。
李承业翻看了几页,脸色变得愈发阴沉。
他当然看得出,这本账册最终指向的是谁。
他沉默了良久,最终,缓缓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