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凝霜没有理会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效忠之声,也没有再看地上那具尚在流血的无头尸身。
她的一双美眸之中,只有那个灯火通明,却又令人担忧的帅帐。
李轩就躺在那里,
她柳眉一蹙,收剑入鞘,凤翅紫金甲上的流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,步伐沉重却坚定地走向帅帐。
慕容拓和柳如烟紧随其后,神情肃穆,为她隔开了一切。
帘帐掀开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帐内陈设简单,几名军医和亲卫垂手侍立,大气也不敢出。
而床榻之上,那个曾搅动天下风云,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男人,此刻却双眸紧闭,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他身上盖着薄被,但萧凝霜依然能看到被角下渗出的点点殷红。
那一夜的血战,究竟惨烈到了何种地步?
那一刻,
刚刚在帐外建立起来的雷霆威严,瞬间从萧凝霜身上褪去。
她不再是监军的太子妃,只是一个心疼自己夫君的妻子。
她的眼眸一下子就红了,快步走到榻前,伸出手,却又不敢触碰,生怕惊扰了他。
手指悬在李轩的脸颊上方,微微颤抖。
“殿下他……情况如何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,问向一旁的军医。
一名年长的军医连忙上前,躬身回道:“回禀太子妃,殿下他……他伤势过重,又强行催动内力,导致体内多种剧毒冲突,真气逆行,心脉受损严重……老朽等无能,只能用参汤吊住殿下的一口元气,至于何时能醒来,全看殿下自己的造化了……”
造化?
萧凝霜的心猛地一沉。
军医这句造化,何其缥缈,何其残忍。
她缓缓坐到床沿,轻轻握住李轩冰凉的手,将那只大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,轻轻动了一下。
萧凝霜深吸一口气,将泪意强行压了回去。
她知道,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她的夫君为她,为大周,拼下了这片南岸的立足之地。
她若倒下,那这十数万大军,就将群龙无首。
“慕容拓。”萧凝霜的声音恢复了清冷。
“末将在!”慕容拓上前一步。
“立刻清点伤亡,抚恤阵亡将士家属,所有抚恤金,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放。救治伤员,所有药材,不计成本,务必让每个弟兄都得到最好的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