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,吴六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。
他老神在在,透着一股子和年龄不符的精明世故。
段启东眯了眯眼,却也没在意,毕竟这个年代,谁又是真的纯真善良?
“我想买点儿特供券,不知道你有没有?”
特供券?
听见这三个字,吴六就笑开了,“啥特供券啊?缝纫机还是自行车?我可说好了啊,这两种玩意儿票缺得紧,价格可不便宜。”
这年头,尤其是县城里,结婚的男女都要求买三转一响。
这票虽然算不上特供,但是也只分发给一些机关单位,因此十分难得。
段启东摇头,笑了笑,“这些暂时用不着,我要布票。”
布票?
吴六愣了一下。
这玩意儿也有人要?
要知道,这布票在黑市里很鸡肋,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,条件好的人家,都倾向于去市里的百货大楼购买成品衣。
毕竟那都是国外进口的品牌衣裳,漂亮又鲜亮。
家里穷的就甭说了。
能够买得起供销社里那些普通布料都谢天谢地。
更别说来黑市找他捯饬特供布了!
“怎么了?弄不来吗?”
见吴六没吭声,段启东轻声开口问道。
“哪儿有我弄不来的东西?”
吴六当即嗤了一声,懒洋洋竖起了一根手指,“一张大团结,二十米特供布券,明天上午给你。”
这价格可不便宜!
要知道,这年头去供销社买普通的棉布也就八毛一米,而稍微贵一点的的确良,涤纶,也就是一块上下。
可这单单特供布券就要十元钱二十米!
均摊下来一米可就摊到了五毛钱!
别提购买时还要花的本钱!
然而,段启东却眼睛都没眨一下,直接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大团结,递了过去。
“哟!还真是个舍得的!”
吴六眼睛亮了亮。
此时此刻,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讨好的笑容,不为别的,能够一口气拿出一张大团结的顾客,实力肯定不简单。
之前他看段启东穿着打扮,还以为是个抠抠搜搜的主儿,因此态度有些散漫。
这钱真是好东西,一张大团结交到吴六手上,他当场就能表演变脸。
不过段启东倒是见惯了。
笑面虎,上辈子他见得多了。
“我还要买烟。”
段启东道:“五条烟,有没有?”
这玩意开始限购了,不敢再跟以前那样一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