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区码头在深夜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。
白日里喧嚣的装卸作业已然停歇,巨大的龙门吊在稀薄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。
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和铁锈的味道,一阵阵吹过空旷的堆场,卷起地上的碎纸和塑料膜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只有远处灯塔规律闪烁的光柱,偶尔划破这片工业地带的沉寂。
7号仓库位于码头相对偏僻的一角,背靠着防波堤,旁边堆叠着数层楼高的,锈迹斑斑的集装箱,形成一片钢铁迷宫。
仓库本身是老旧的红砖结构,窗户大多破损,黑洞洞地敞着,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嘴。
苏白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。
他没有开车,而是利用码头复杂的管道系统和废弃机械作为掩护,悄无声息地潜行。
最终进入了7号仓库对面,一堆集装箱顶部的狭窄缝隙里。
这个位置视野极佳,既能俯瞰仓库正门及周边区域,又足够隐蔽。
他身上覆盖着与环境同色的伪装布,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夜视望远镜的幽绿视野里,7号仓库周围死寂一片。
但苏白能感觉到,在这片死寂之下,潜藏着不止一股力量。
赵斌的远程监测确认了这一点。
“苏哥,仓库内有至少四个热源信号,分布在不同角落,状态静止,像是在埋伏。”
“另外,仓库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的集装箱堆场里,也检测到异常信号波动,不是官方频段,很可能是对方的暗哨。”
赵斌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,清晰而冷静。
“还有……码头入口处,五分钟前进来一辆黑色轿车,车型和之前刘明描述的,出现在拆迁办附近的那辆很像。”
墨镜男?他也来了?苏白眼神微凝。
看来今晚的会面,规格不低。
23:00整。
没有车辆靠近,也没有人从仓库里出来。
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堤岸,发出沉闷的轰响。
23:05。
仓库深处,隐约传来一点细微的、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苏白调整望远镜焦距,紧紧锁定仓库那扇紧闭厚重的推拉铁门。
23:07。
铁门内部传来锁舌滑动的沉重咔哒声。
紧接着,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一个穿着深色风衣,身形瘦削的男人探出头,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,然后朝里面打了个手势。
片刻后,四个人从门缝里鱼贯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