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蹄卷起烟尘,遮天蔽日。
赤红色的黎民军军旗在狄军天狼兵的黑潮中左冲右突,如同风暴中飘摇的孤舟。
潘兴邦的头盔早已碎裂,半张脸糊满了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每一次斩马刀挥砍,手臂都变得更沉重一分。
对面的狄人骑兵双眼双瞳泛着凶戾红光,哪怕被开膛破肚,也嘶吼着用残肢勒住黎民军战士的脖子,拖拽着同坠地狱。
好不容易有了点喘息之机,帅旗之下,潘兴邦目光环视战场,阿史那托的突袭摧毁了远程火力,一万五千黎民军将士,正被数倍于己、装备精良且悍不畏死的狄军主力疯狂挤压。
“旅长!右翼被凿穿了!”轻骑团团长赵德柱突然道。
潘兴邦猛地扭头,只见天狼兵前竖起了一面狼头大纛正,正逆着乱流稳稳前移,阿史那托的暗红罡气烈烈蒸腾,刀芒每一次挥出,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!
没有时间了!
再继续让阿史那托肆无忌惮下去,他们将全军覆没!
潘兴邦眼神一厉,猛地将令旗掷给身旁的赵德柱,“德柱!指挥权交给你了!”
“死守帅旗!扛住正面压力!给我争取时间!”
“旅长您要做什么?!”赵德柱看着潘兴邦的眼神,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头顶。
潘兴邦却充耳不闻,看向身后几十名跟随他多年的亲卫,“不怕死的兄弟!”他叫了声,却带着火山爆发前的平静。
“随我——斩旗!!”
“诺!”几十人没有丝毫犹豫,眼神决绝如铁。
潘兴邦一夹马腹,带着几十人无声无息脱离了大部队,等阿史那托带着天狼兵冲向赵德柱,悍然扎向了狄军侧翼!
几十骑如同扑火的飞蛾,瞬间撞入黑色浪潮!
“噗嗤!”
“呃啊!”
闷响和惨叫声密集响起!
冲在最前的亲卫连人带马被数把破甲锤锤倒,鲜血喷溅在潘兴邦冰冷的铁甲上!
他神色冷硬,斩马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,两颗戴着尖顶盔的头颅冲天飞起!
一百五十丈!
距离阿史那托的狼头大纛还有一百五十丈!
但每前进一丈,都要踏着袍泽的血肉,亲卫不断有人被战锤、被斩马刀劈倒,坠马的身躯眨眼间被无数铁蹄踏成肉泥!
一百丈!
亲卫锐减一半!
五十丈!
潘兴邦的战马前蹄被斩断,悲鸣着向前扑倒!
他顺势滚落,起身一刀撂下一个狄骑,抢了马继续向前冲!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