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可知,那每一座寺庙库房里堆积的金银财宝,足以养活城内奴隶十年。”
“那些口诵慈悲的僧人,每日挥霍的民脂民膏,可曾有一丝一毫真正用于普度众生?”
“他们宣扬的因果轮回,不过是禁锢人心的枷锁,让奴隶世世代代甘愿为牛马。”
“此等佛国,此等僧侣,留之何用?屠之何惜!”
贡布并未被陈策话语中的杀气所慑,合着双手道,“陈大人所言,皆为事实。”
“雍仲佛国,早已背离佛之本怀,沦为奴役之器,其法扭曲,其制堕落,老衲亦深恶痛绝,否则当年不会离去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然,陈大人所见,皆是其恶,佛国固然罪孽深重,然其治下之民,其万千僧众,并非天生为恶。”
“那些僧人终生难窥佛法真容,只知敬畏金身,顺从戒律,又何曾有机会明心见性?”
“他们的罪,在于无知,在于被蒙蔽。”
“陈大人欲破旧立新,建立真正的慈悲平等,其志可嘉,然,屠刀之下,固然能斩断枷锁,却也斩断了人心向善的桥梁。”
“无论是那些奴隶,还是那些僧人,他们与施主麾下渴望新生的战士一样,皆是迷途之人,皆有向善、觉悟之可能。”
“佛法广大,普度众生。”
“真正的慈悲,难道不是给予迷途者一个回头的机会?而非在其懵懂之时,便以雷霆之势,将其与罪恶一同抹去。”
“阿弥陀佛!”
贡布身后的七位弟子高宣佛号,显然极为尊崇师父。
可是李志、杨英、谭玉...所有黎民军将士面无表情,有的甚至已经抓住了刀柄,只等陈策一声令下,便准备将其诛杀。
陈策眼神深邃。
贡布这套理念虽然尚未达到大乘的高度,却已有了众生皆有佛性、迷途可返的雏形。
然而,其中蕴含的,更多是一种近乎迂腐、不分对象的救度之心,充满了怜悯却缺乏对现实残酷与旧秩序根基的深刻认识,显得过于理想化,简称圣母。
陈策心中犹豫了一番,忍住了收掉这个经验宝宝的冲动。
对方有着聚罡境八重天的修为,且心中向善,思想有矫正的可能,若是能让其真正觉悟,等未来拿下雍仲国或许有大用。
“大师悲悯,陈策佩服。”
他微微颔首,话锋却如藏锋的剑,骤然递出:
“可是,如果给僧人一个回头的机会,那陈策斗胆一问,谁又给这数十年间,死在这片高原冻土之下,因奴役、饥寒、酷刑而亡的无数奴隶一个机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