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着嘴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外交礼仪、背熟的辞令、肩负的使命,连同着呼吸一起,都被这座宏伟的殿堂和那御座之上的存在彻底冻结。
他像个木偶般僵立着,脸色惨白如纸,别说开口,连维持站姿都已用尽全力。
萨迪克同样被这神迹般的殿堂震慑得心神剧颤,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使臣,深知此刻生死攸关,必须有人挺身而出。
他向前一步,动作十分僵硬,但足够恭敬,双膝跪倒,额头深深叩下,用最谦卑的话语道:
“西羌使臣萨迪克,代我主羌王陛下、代三王子阿史勒殿下,叩谢大汉皇帝陛下天恩隆眷,允我等卑微小臣再睹天颜!”
他保持着跪伏的姿态,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:
“西羌国背信弃义,幸蒙陛下如天浩荡之仁德,未降雷霆之怒,赐予悔过之机!”
“我主羌王陛下感念天恩,无以为报,倾尽举国之力,献上赎罪之礼,唯求稍解陛下之怒,赎我大羌万死难辞之罪愆!”
说到这里,萨迪克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可遏制的发抖:
“谨献:黄金——五十万两!昆仑神山万年寒玉髓——五方!大漠血钻——五百颗!极品羊脂玉璧...精炼镔铁——五十万斤!另有各色玉石、玛瑙、香料、珍禽异兽皮毛等贡品,计百车!”
“重开互市,关税由大汉厘定,西羌永不违逆!”
“此乃西羌举国肺腑之诚!”
“万望陛下圣心垂怜,念西羌僻处西陲,蛮荒愚昧,宽恕我等罪衍,赐予一线生机!”
“西羌愿永世为大汉藩篱,世代称臣纳贡,绝无二心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萨迪克再次重重叩首,额头落在地砖上,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无力。
御座之上,陈策的目光扫过那份详细的赔偿文书。
数额可以说超出预期,没辜负他们这段时间的折腾,不过与此同时,陈策心里也忍不住爆了粗口:西羌是真他妈的有钱!
敲骨吸髓的目的已然超额达成,陈策心中满意,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和煦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他轻轻颔首,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沉寂,“贵国此番诚意,朕,感受到了。”
这短短一句话,如同天籁之音,让匍匐在地的萨迪克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几乎虚脱,阿史勒更是双腿一软,终于跪了。
“萨迪克使臣,平身吧。”陈策笑道,“阿史勒王子也请起,远来是客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“谢陛下隆恩!”
萨迪克搀着阿史勒站了起来,但依旧深深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