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,岂非变相剥夺了这些新附之地才俊的应试之权?”
“不同地域之间失衡,恐引新附百姓怨怼,反失陛下招贤纳士、凝聚四方之本意!”
“其二,”陆明语气更为恳切,“陛下欲考营造、舆图、河渠等实学,立意高远!”
“然恕臣直言,旧朝取士,专攻经义诗赋,学子十年寒窗,皓首穷经,于此等格物致用之学,或涉猎甚少,或全然陌生!”
“仓促应试,面对闻所未闻之考题,纵然是饱学之士,恐亦提笔茫然,难有佳作!”
“届时,若录取者寥寥,或答卷不堪入目,非但难以选拔陛下所需之才,更恐招致天下学子怨声载道,谓我大汉新朝有意刁难,考试不公,反损新科举之威信,动摇士子对新朝之信心!”
陆明说完,再次躬身,“臣非阻挠新政,实乃一片忧国之心,恐好事因急迫而变坏事!”
“望陛下明鉴!”
“臣以为,或可稍缓时日,或可对考试内容范围先行示谕,使天下学子有所预备?”
陆明的话在殿中激起阵阵涟漪,原本沉浸在大业宏图中的大臣们,尤其是那些出身旧学体系的京官,不住地点头认同。
确实,陛下圣明独照功在千秋,但陆明指出的问题,也是实实在在的障碍,时间、距离、知识结构的巨大断层...这些都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鸿沟。
不止群臣,御座之上的陈策也露出了深沉的思索之色。
他并非刚愎自用之君,陆明的担忧很有道理,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。
统一大业刚刚完成,各地百废待兴,人心初定,此时强推过于激进的新科举,若因准备不足而导致效果不佳,甚至引发怨怼...
就在殿内因陆明之言而陷入短暂沉寂时,林栖鹤再次出列,毕竟他兼着文枢院院长,“陛下,陆副宪所言,臣深以为然。”
“陛下欲开新科举以广纳贤才,此乃固国本、开太平之宏图伟略,立意高远,臣等无不钦服。然陛下也曾说过,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时机,亦需审慎。”
他微微一顿,条理清晰道,“陆副宪言时间仓促,确为实情,建议稍缓时日,亦为良策。”
“臣斗胆建议,将新科举之期,延至夏秋之交。”
“彼时,新政推行已毕,靖安司对地方掌控力更为深入,驿路交通亦当更为畅通。”
“如此一来,一者可令各地士子,无论远近,皆有充足时日准备行程;二者,新政落地,百姓得惠,人心安定,学子亦无后顾之忧,可安心赴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