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直到此时他们依旧不敢放松,紧贴着墙壁,屏住呼吸,警惕地观察着幽暗巷道的两头,生怕有什么不速之客出现。
没过多久,一阵远比库木尔沉稳得多、却也明显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快速由远及近。
角门再次被猛地拉开,这一次,出现在门口的是萨迪克本人。
他穿着居家的汉式便袍,显然是被仓促叫起。
当他借着门内透出的光,看清门外那个穿着破烂粗布、形容枯槁、几乎与乞丐无异的青年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。
那双在邦交场上历练得沉稳锐利的眼睛,瞬间瞪得滚圆,充满了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“殿...殿下?!”萨迪克的声音哽咽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苍天有眼!您...您竟然还活着!我...我还以为您...您已经遭了...赫连铁勒的毒手...”
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,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,一步抢出门外,一把抓住阿史勒的胳膊,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他上下打量着阿史勒,看着曾经尊贵的三王子沦落至此,心痛如绞,声音带着深深的痛惜,“快!快进来!外面危险!”
萨迪克一边急切地将阿史勒往门内拉,一边警惕地探出头,目光扫视着门外幽暗的巷道左右,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,夜色沉沉,只有远处主街隐隐传来的热闹声随风飘来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快!都进来!”
他不再犹豫,一把将阿史勒拽入门内,又对骨力蛮和其他几个同样落魄不堪的亲信招招手。
直到最后一个身影踉跄着挤进角门,萨迪克“砰”地一声,将那扇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厚重木门紧紧关上,落栓锁死。
……
昏黄的烛光下,水汽氤氲的净房终于安静下来。
阿史勒和骨力蛮从里间走出,仿佛脱胎换骨,洗去了累月的污垢和风尘,换上萨迪克准备的干净汉式棉袍,虽然身形依旧瘦削得惊人,但至少已经像个人了。
萨迪克早已在偏厅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。
时令蔬菜、酱牛肉、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羊肉汤、各种面点等等,这些对经历了半年风餐露宿的两人来说,无异于琼浆玉液。
几乎是落座的瞬间,阿史勒和骨力蛮的矜持便彻底瓦解。
他们甚至顾不上使用筷子,伸手便抓起面点塞入口中,又端起碗,就着肉汤狼吞虎咽。
萨迪克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,五味杂陈。
“慢点,殿下...”他深深叹着气,